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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老人……”楊豐旭卻似乎顯出些遲疑,“我不確定有沒有看錯,他好像是……”
“沒錯,”高學夫也說:“昨天來村子的時候我特地看了一眼,那個長相的確是的。”
連高學夫都這么說,徐艦就更不爽了——“你們到底都在說什么?說點能聽得懂的行嗎?”
兩個人都看看他,昨天進村的時候估計徐艦一顆心全拴在他泡了水的DV設備上,哭都來不及根本沒心思注意周圍的環境。
這種時候什么都不告訴他未免就不厚道了。
“剛剛那個老人好像是這里的村長。”
“哈?”
這個答案徐艦的確沒想到,本來也就是這村里的人在裝神弄鬼,村長自然就是他們的帶頭人了,現在這老頭跳出來神叨叨的說要告訴他們什么真相?
那果然是在耍他們玩呢吧?
高學夫比較嚴謹地更正了一下楊豐旭的話,“我們當時也只是在院子里看了村長幾眼,剛剛的情況也不能說百分之百的看清,所以也可能只是個跟村長很像的人。”
“有什么兩樣?跟村長長那么像的多半也是他親戚!這村里就沒一個好人!還說什么告訴我們真相,看什么也沒有吧!就是耍我們呢!”
徐艦正嚷著,高學夫突然打斷他,“等等,這里不對勁。”
被他一提醒楊豐旭和徐艦也看向四周,頓時就察覺出了不對勁——他們的確還在村子里,而且就在他們他們寄宿的這個院子里沒有離開。但是從院子里看出去所見的景象卻有著很大的不同——
這里的確是個偏僻落后的漁村,但比起荒田村來說已經好很多了,至少視覺上不過是個簡樸平凡的村子而已。
然而此時那種平凡的感覺當然無存——村子里的磚瓦房都消失不見了,在原來的位置上取而代之的大部分是一些簡陋不堪的木屋,因為年代久遠木板都已經發黑,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像是一下子倒退穿越了幾十年。
也有一部分石砌的矮房,看起來很新,像是剛蓋好沒多久。其中一間屋子他們都是認得出來的,因為就在他們住處的斜對面——那本該是一棟看起來都快成危房的老屋子,此時卻還是嶄新的一棟新房。
徐艦臥槽了一聲揉了揉眼睛,使勁去看清楚——“那老頭不會玩真的吧?我們這是穿越了??”視線里隱約還有著漂浮的黑色煙塵,使勁眨了幾次眼之后他比較確定那是漂浮在空氣里的,不是在他眼睛里。
漁村的格局不比農戶一戶挨著一戶,這里的房屋零散錯落,一時也只能看得到附近的幾戶,加上空氣里漂浮的黑色煙塵更難以看清遠處。
高學夫也沉默著,無法回應這個問題——穿越什么的顯然不在他的理解范圍之內,但他無法解釋這是什么情況,所以只能沉默。
如果這也是幻覺,那未免太過真實了。
概念中毒品或者致幻劑讓人看到的幻覺應該更不實際一點,就像之前所見到的餓鬼,那應該只是在幻覺狀態下看到的某種動物,被大腦扭曲了視覺里的影響。
——但是眼前的,并不像是幻覺吧。
所以他只是保持沉默,像是海市蜃樓在被弄清原理之前也同樣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存在,這里也一定可以有某種解釋,只是他還不知道而已。
高學夫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空氣中黑色的煙塵,它們漫漫的漂浮在空氣里既不升也不落,只是靜靜籠罩著四周的一切。
正在他考慮著怎么能帶一些空氣樣本回去,他們身后的屋子里似乎隱約傳來了壓抑的哭聲,徐艦轉頭下意識喊著:“我們屋里有人!”
一想到害放在屋里的東西他邁步就要往屋里沖,被楊豐旭一把拉住——“等等,那不是‘我們的屋子’!”
“我們住在那里當然就是我們的屋……”
徐艦說到一半突然也意識到了——這不是他們借住的那間磚瓦房,這只是一間石砌的舊屋,如果他們算是穿越時空,那屋子里的就該是這間空屋不知多久以前的主人。
現在他們才是不知道打哪兒來的闖入者。
一想到這里徐艦也立刻止住了聲音,三個人拖著什么都不理解的柯正亮躲到墻根底下,屋里的人像是已經發現了什么似的安靜了下來。
腳步聲挪到窗邊,窗戶被翻開一條縫隙——
他們屏住呼吸蹲下來縮成一團,盡量減小自身的體積。屋里的人看了兩眼似乎沒有發現什么,這才又關好窗戶走回去。
屋里傳來壓低的對話聲——“告訴過你不能哭!萬一被人發現了怎么辦!?”
這是個男人的聲音,隨即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每天在外面裝著若無其事已經夠心累了,難道回家來也得這樣嗎?”
“大家不都是這樣的!村里已經出現了好幾戶,各家都是自己藏著,萬一被發現了一定會被村長帶走的……”
屋里的人說得隱晦,那種隱秘的晦暗的氣氛仿佛從窗縫里滲透出來,帶著無奈和壓抑,融進空氣中的黑色浮沉里,慢慢擴散。
三個人的好奇心已經完全被勾了起來,他們能夠察覺到屋里的男女所說的事一定跟他們在現實的水澤村里聽見的看見的有關,跟水神娘娘有關。
可是屋里的人沒有再多說,一切又被女人壓抑不住的哭聲和男人的嘆息聲打斷,徐艦已經急得恨不得干脆進去撬開他們的嘴。
此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孩子的聲音喊著:“柱子!來一起去玩!”
這一聲嚇得他們心臟都快要跳出來——完了!要被發現了!
屋子的房門已經打開,之前說話的男人匆匆從屋子里走了出來,沒來得及往墻根下看一眼就走向院門,對那個小孩說:“柱子昨天吃涼了拉肚子呢,不能跟你一起玩了,你先自己去玩!”
——話語倉促聲音壓低,那明顯是在糊弄小孩想要打法他的語氣。
小孩悻悻地被打法走了,男人轉身的瞬間三人的心臟都快要蹦出胸口,他們根本就沒有地方可以躲,就這么在男人轉身的瞬間暴露在他的視線里,而且還是正蹲在人家家的墻根下——
男人大步走過來,在他們只恨不能把自己擠進墻縫的時候,他卻對他們視而不見地走進屋里。
三人愣了愣,對視一眼——怎么回事?他看不見他們嗎?
“你們剛剛有看到那個男人跟小孩穿的衣服吧?”
“當然有看到,我們又不是瞎!”
——那兩人身上穿著老舊的粗布盤扣對襟褂子,現在大概只有在抗戰劇里才能看到。
他們來不及做過多猜測,屋里的男女又一起走出屋子,果然那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也是一副舊社會婦人的打扮,盤著頭,穿一件已經洗舊泛白的赭紅色斜襟褂子,平平的相貌上顯出幾分憔悴和緊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