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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丑丫還肯幫忙就算不錯了,雖然不知道即將面對的是什么樣的責懲,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是這東西應該怎么用?”
“直接撒到傷口上就好吧?好像有聽說老輩人有人受了傷會往傷口敷草灰的?!?
楊豐旭端著碗小心地靠近李澤俊,抓起一撮草灰,聞到里面似乎散發出一股殘余的刺鼻氣味兒,有點像是茱萸,香椿,那種植物自帶的濃烈味道。
他捻著草灰撒進李澤俊的傷口,傷口上的皮肉像是被無聲燒灼似的泛起一點黑沫,深處那細微的蠕動也停止下來。
一見有效果,孟思敏干脆一把從楊豐旭手里拿過碗,把里面的小半碗草灰全部填進李澤俊的傷口里,拿膠布貼上防止灑出來。
做完靜默片刻,又突然拉開自己衣服的拉鏈用力把衣服扯下來——
“思敏你干嘛???”
白樂枝和桑寧驚了,男生還在屋里呢,她怎么突然就開始脫衣服??
孟思敏根本不管那么多,運動衫里面穿的是短袖背心,她露出兩條胳膊給白樂枝看,“快幫我看看身上有沒有傷??”
白樂枝立刻明白了,她和孟思敏昨晚雖然沒有被那個干尸捏成的大鬼傷到,但也被小鬼咬了幾口。兩個人立刻都脫了衣服,楊豐旭轉過臉去,桑寧則幫她們檢查過身上的每一處傷口。
幸好她們身上那些尖細的牙印雖然有些紅腫,甚至滲出膿水,但還沒有李澤俊那么可怕。
只是傷口附近的皮膚都隱隱麻木,感覺不到痛。為了以防萬一她們還是把碗里剩下的一點草灰刮出來,抹到每一處傷口上。
剛做完這一切,院子里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似乎來了許多人。
隨即毫不意外的,下任村長——或者現在該叫新任村長,他那蒼老嘶啞的聲音就又響起來——“學生娃,你們出來?!?
來了。
他們都知道這是興師問罪來了,所以對于村長那不友好的語氣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孟思敏氣得拍醒了高學夫,“你這個死書呆快起來!叫你不聽阻攔去破壞人家的喪禮!現在人家上門興師問罪了!要出去也得你先出去!”
高學夫那一下也是撞得不輕,昏昏沉沉的醒了,好容易才搞明白了現狀。
他扶著頭皺眉尋思了半天,“我們會被動私刑嗎……”
“你還好意思說!要動私刑我們也先把你交出去!”孟思敏說著氣話,恨不得干脆他們自己內部先動一場私刑敲開高學夫那個榆木腦袋算了!
但高學夫根本沒在聽她的話,他說完自己卻又搖了搖頭否定了,“不會……他們應該沒那么大膽,我們不是簡單迷路在這里孤立無援的一群學生。我們有帶隊老師,而且還跟他們說過已經聯系了人來接我們。如果我們出事了他們根本就沒法交代?!?
說著他已經扶著頭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他們不敢把我們怎么樣,我去跟他們談?!?
白樂枝已經發現苗頭不對一把拉住他問,“你要跟他們怎么談?”
“就說如果他們敢對我們怎么樣我就報警,讓警察來查他們的所謂喪禮?!?
“……”
“……”
大家面面相覷一眼,一致認為不能讓高學夫再出去火上澆油了!
于是孟思敏給楊豐旭打了個眼色,他突然伸手反剪住高學夫的胳膊,孟思敏立刻拿了床單來,兩個人把高學夫一纏,扔到了床上。
“你還是別出去搗亂了!在屋里好好呆著不許出聲!”
他們已經在屋里耽擱很久了,院子里的人也并沒有催。
只是一走出屋門就看到院里院外站了滿滿的人,個個面無表情卻又虎視眈眈,那一道道冷漠的視線就如同無聲的仇怨。
看到這些目光的一瞬間他們就知道這下是真的糟了。
“學生娃,你們昨晚破壞了喪禮?!?
新任村長的聲音一如往常的蒼老嘶啞,卻透著冰冷刺骨的寒意。
白樂枝趕緊道歉,“對不起村長和各位,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都已經無關緊要了?!毙氯未彘L冷冷打斷她,稍稍側身,立刻身后的人也跟著讓開一條路,幾個村民把幾口殘破的棺材抬進院子。
四個人立刻認出這就是昨晚那十幾口棺材之中的,棺材一落地,他們都忍不住后退兩步,三個女生甚至忍不住躲在了楊豐旭身后——
棺材里是被啃得殘缺不全的尸體,其中一具下半身已經完全沒有了,雙臂也已經被啃得零碎,剩下殘缺的上半段軀體,卻還在嘶嘶的出著氣兒,像一個漏氣的風箱。
新任村長的目光冷冷投過來,“他們本來在昨晚就該平靜離世,但你們卻打斷了喪禮,讓他們以這副樣子繼續半死不活?”
四人沒有一個說得出話,丑丫昨晚雖然也說過,生在這里的人如果不被餓鬼吃掉就沒有辦法死去,只能一直不生不死的活著。
但聽到是一回事,親眼見到才知道這有多殘酷。
楊豐旭壓下了心口的驚詫,惡心,那些已經混雜不清的情緒,“我們真的很抱歉,誠心誠意的道歉,但我們也已經為自己的冒失受到懲罰了——我們的同學現在傷得很重,他的傷口看起來情況真的很不好,請原諒我們,幫我們救救他,要怎么補償都可以……”
“沒有那個必要。”
村長又一次打斷——“你們以為這只是有關這些老人歸天這么簡單的事嗎?這個喪禮為的是跟餓鬼達成契約,讓它們不入門戶以給村民安寧,不上后山以給村民活路,不吃活人更是為了所有人的生死。
現在喪禮沒有完成,老契約也已經漸漸失效不能再約束它們,你們要補償的,是這一村的安寧和全村人的性命?!?
四個人開始臉色發白止不住地冒汗,誰都知道這個責任他們真的負不起!
桑寧或許比他們鎮定些,知道華玉盞也許根本沒有走遠,他應該就在什么地方看著事態的發展。但是他究竟要什么時候才出現?
不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么,連她也止不住的心慌。
新人村長用那突出的眼球,渾濁的瞳孔掃過他們,“今晚會重新舉行喪禮,把喪禮上逃走的祭品補給餓鬼——你們,都要去?!?
“什么!?”白樂枝慌忙說:“我們不是祭品啊!那個喪禮本來跟我們無關的,我們只是去看看而已——”
“可是餓鬼們記住你們了——它們可不會分辨哪個是祭品哪個不是,既然已經發喪把它們召喚來,所有出現在那里的活人都會被認定為祭品。你們,昨晚一共六個人,還有丑丫——她是被你們連累的,所以也要你們的人替她去?!?
蒼老如枯枝般的手指一指,“正好你們七個人,今晚就一起去讓餓鬼平息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