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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們投過來的目光像是在說——你還真去找螞蟻了?
這種事真像桑寧干出來的!
可是她們其實心里也毛毛的,桑寧說的這句話似乎正應了女屋主告訴他們的故事。
高學夫又反駁說:“連人都吃不上飯的地方,也許就只是沒有食物來養(yǎng)雞鴨貓狗,鳥雀老鼠不愛來而已。別再自己嚇自己。”
這一回他說的話卻沒有那么有效了,雞鴨貓狗可能沒有,但連蟲子鳥雀和老鼠都沒有就說不過去了。
“看來這個謎題也不算是完全解開了,我們還得繼續(xù)探究呢。等找到了所有答案,我們再一起去讓華老師吃一驚!”楊豐旭說著,看來男生已經(jīng)完全把這當做華玉盞給他們的一個教訓,一個考驗,一個謎題了。
當然,也不是全部男生——
等大家發(fā)覺有一個男生一直沒有發(fā)言過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二十歲還跟可愛小蘋果一樣的柯正亮早已經(jīng)抱著背包靠在墻上睡著了。
尼瑪,簡直跟桑寧有的一拼。
他們現(xiàn)在雖然看起來是有四個男生,其實也只能當三個半用——柯正亮可以直接劃歸女生,而另外那半個是孟思敏。
白樂枝嘆口氣,“今天也都累了,桑寧先趕緊說說從華老師那里聽到什么沒有,說完也好早點各自休息。”
桑寧聽著這話,怎么就覺得他們根本從一開始就沒指望她能打聽到什么有用的,不但把她放在最后還就只是順帶一聽。
說好的委以重任呢?
桑寧于是悶悶的說:“這兩天村子里會有喪禮。”
說完以后成功地發(fā)現(xiàn)七雙眼睛齊齊盯著她——看吧,人家也是很能干的吧?
桑寧得意了一下,好奇寶寶胡馨第一個拉住她就問:“村里死人了?喪禮什么時候辦?哪一家?”
七雙眼睛迸發(fā)出來的灼灼目光沖分說明了民俗學生對喪葬習俗的熱情和好奇。
只是桑寧想到這個問題,又忍不住寒了一下。
“——村長家……不過,人還沒死……”她把剛剛在村長家的見聞簡單說了說,大家面面相覷一眼,胡馨催促著:“還愣著干嘛,快去打聽啊!”
“等等,”楊豐旭攔下急吼吼想要沖出屋外的胡馨,“別胡亂就出去問啊!”
“為什么啊?”
“喪葬在一些地方應該很可能會是敏感話題,尤其這里的村民還深信餓鬼的存在,應該不會就只是出殯下葬這么簡單的。如果就這么貿(mào)然去打聽可能會引起反感或是戒備的。”
其他人也很贊同,“別忘了華老師可是為了給我們長教訓才帶我們來的,這趟課外體驗的關鍵肯定就在這個喪禮上!搞不好能看見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畢竟都是學民俗的學生,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浮現(xiàn)聽說過的各種特殊喪葬習俗——什么天葬喂鷹水葬喂魚,受這里的氣氛影響聯(lián)想到的凈是跟吞食有關的。
最膽小的蔡媛美甚至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說:“不是說非洲密林里還有進行食葬的部落……你們說這里會不會也……”
一想到這里村民的樣子,她就忍不住開始聯(lián)想,越想越怕。
白樂枝也被她這個念頭寒了一下,但立刻說:“不會的,我國的傳統(tǒng)思想死者為大,不可能接受這種……”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卻被高學夫打斷,“那也未必。”
他像是感受不到其他人期望他不要繼續(xù)說下去的目光,一本正經(jīng)的說:“如果他們真的有分食尸體的習俗,那倒能很好的解釋了出現(xiàn)在他們身上的疾病。不管是病菌還是寄生蟲這顯然都是一種極好的傳播方式。從死人那里傳播到的疾病在體內繁衍,到自己死時再傳播給后人,不斷形成惡性循環(huán)不斷加重——”
——嗷嗷嗷拜托你不要再說了!!
可是如果懂得看氣氛就不是高學夫了——“同時這也能說明餓鬼傳說正是現(xiàn)實的映射。也許最初是因為饑荒或是其他什么原因這里的人開始分食亡人尸體,然后這里的環(huán)境一直沒有改善食葬習俗也就保留了下來。可是后人對吃人這種事開始產(chǎn)生罪惡感,就在潛意識里造出了餓鬼的傳說來轉移這種罪惡感——在他們心里也許認為吃人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餓鬼,但其實人就是餓鬼……”
“先等一下!我們根本還沒有確認這里真的有食葬習俗吧!才只是猜測而已不用說的好像這里真的有分食尸體的行為一樣啊!”白樂枝終于不能不開口打斷他了,看看蔡媛美和倪倩的臉色都已經(jīng)發(fā)白了!
高學夫似乎終于有那么一點點注意到大家并不想讓他繼續(xù)分析下去,于是悶悶的沉默下來,像在學校里一樣——
雖然對他感到很抱歉,但是此時此刻大家真的更喜歡那個在學校里整天捧著書不說話的高學夫啊!
“那今天還是先這樣吧,趕了那么久的路都累了,大家先各自休息。明天我們再繼續(xù)討論該怎么打聽喪禮的事,沒討論出一個不引人注意的好方法之前都不要擅自行動惹出什么麻煩!”
白樂枝好歹也還算是個班長,雖然出門在外她這班長的地位不比在學校里,但說話只要在理也還是有效果的。
女生們幾乎是立刻落荒而逃了,好像從高學夫嘴里說出來的話變成一種彌漫在屋子里的陰森,吃人的事件馬上就要發(fā)生在這間屋子里似的。
村子里白天就已經(jīng)是陰暗一片,下午天黑得也特別早,約莫不過三四點鐘就黑得像是傍晚來臨,暗沉沉得叫人越發(fā)心慌。
五個女生快步走回寄宿的農(nóng)戶家,這里天黑的早晚飯吃得自然也早,女屋主好心地叫她們一起吃飯,可是想到中午那帶著霉味兒的地瓜干和腌菜,她們自然還是拒絕了。
進了屋關好房門,各自拿出背包里的食物卻不禁發(fā)愁——吃完之后要怎么辦呢?
“不然……我們去找一下華老師吧?就說這里的東西我們吃不下,他總不能不管伙食吧?”聽著蔡媛美的提議白樂枝也想了一下,說真的不管話說得再怎么冠冕堂皇,什么適應環(huán)境什么吃苦耐勞,不想吃就是不想吃,一口也不想!
她點點頭,“這里離公路也就是步行兩個小時的事兒,到了公路就能找到小賣店,我們一會兒去跟華老師說說,能不能明天一早讓男生出去買點吃的回來,早點出發(fā)來回四小時的話午飯也就有著落了。”
有了主意吃的也就格外舒心,五個人帶的面包餅干火腿腸差不多也就都見了底。
吃完白樂枝就準備帶著桑寧趁天還沒黑透去找華玉盞,然而還沒出籬笆院門就被正在院子里收拾東西的男主人家攔了下來——“小姑娘你們去哪里?天要黑了,不能出門。”
“我們就去村長家找一下老師,很快就回的來。”白樂枝回答著,也沒怎么在意,只當是主人家好心擔心她們的安全。
她邊說著就去推開籬笆門,那只推門的手卻一下子被男主人抓住手腕,干枯粗糙的大手握得人手腕一痛——不只是因為疼痛,更出于突然被尚算是陌生的男人抓住的恐懼,白樂枝差點驚叫起來。
這時候聽見響動的女主人也出來了,見到這種情景快走兩步過來,兩手分別拉住白樂枝和桑寧。男主人這才松了手,卻拉住院門,顯然不打算讓她們開門。
“小姑娘,天馬上就要黑了,天黑之后是不能在外面走動的。你們現(xiàn)在去村長家萬一趕不及天黑前回來就糟了,有什么事還是明天天亮再去——”
她們這一下午跟女屋主還算是比較熟悉一點的,對她的印象只是個困苦又有些善良的女人,本來對她是不該感到害怕的。可是此時女屋主一雙瞪大的眼睛透著驚惶看起來格外駭人,剛剛又被男主人嚇了那么一下,白樂枝在這強烈的不安中只想快點見到帶隊老師來找到一點安全感。
然而她執(zhí)意要去推門的手卻又被桑寧拉住——“班長,我們還是別去了!”
“桑寧你干嘛啊!”
“明天早晨再去也來得及的!”
桑寧想起華玉盞對她說的話——好好聽聽村民說的話,不要犯了避諱。不作不死。
——她當然是不想死的,于是硬拉著白樂枝返回屋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