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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許琴小心翼翼地,甚至有點驚懼地看著他,“你不會的吧?”
他心里那股狂躁的情緒又出現了。
這算什么?
周奚覺得自己的耐心在許琴的閑言碎語和意有所指之下消磨得一干二凈。
“你聽好了。”周奚壓著一股氣看她,“我跟你回來,不是回來報復的,我是來還恩的。”
許琴臉上的喜色溢于言表:“那你意思是——”
“都說父母有生養之恩,我來還你們這個生字。”周奚冷著眼,“救了周源,我們就此恩怨兩清,互不相欠。”
許琴聽完噤了聲兒。
“睡了。”周奚戴上了耳機,“不要吵我。”
他閉上眼的時候聽見了許琴輕輕的嘆息聲。
陸向陽也嘆了口氣,他有點后悔走進了顧醫生推薦的理發店。
這個設計總監的話比顧安還多,他對留著長發的陸向陽十分感興趣,光是安利發型就已經花了十分鐘了。
這總監說話的語速不僅快,還能像個節拍器一樣,穩定地把節奏維持在一個滔滔不絕的頻率上。
陸向陽覺得很驚奇。
畫冊上的造型五顏六色,每一頁都是新時代的弄潮兒。但凡頂著其中任何一個,店門口的貓都可能當場跟他割袍斷義。
別說媽見打了,祖宗都會跑出來。
設計總監對著他循循善誘:“小哥你生得這么好看,隨便弄一個,追你的小姑娘都能從這一路排到美國。”
陸向陽聽到最后兩個字突然一擺手。
突如其來的難受。
“停。”他從手機里找出幾個月拍的照片,往造型師手里一丟,“照這個剪。”
總監看著他。
陸向陽堅決地強調了一遍:“就按這個長度剪。”
“啊……”總監說話的頻率突然慢了下來,仿佛節拍器從120速降到了60速,“好的呢……”
他轉過身對同事慢吞吞地說:“好看的玫瑰總是傷人的呢……”
陸向陽:“……”
他把頭發剪回了只夠扎個雛鳥尾巴的長度。
“你以后想要染燙可以找我哦。”節拍器總監遞回來顧安給的儲值卡說,“顧先生是常客,是他的朋友我們一定會給打折的。”
“好。”陸向陽疲憊地應著,“多少錢?”
“哦!這個直接從卡里扣就好了,余額還充足。”節拍器愉快地說,“你不用再給了。”
店里的吹風機同時開了好幾個,夾著蹦迪一樣的音樂,吵得聽不清。
“我知道,我是問……”
陸向陽沒由來地一陣心累,他作為一個向來表達能力不錯的交際能手,今天竟然連大點聲說話都覺得費勁。心里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出口,在這時候愈發煩躁起來:“這不是我的卡,我剪發到底多少錢?”
情緒在迅速地惡化。
“噢噢噢。”節拍器恍然大悟道,“我看看哈您今天消費的金額一共是五十五元,再打完折扣是……”
陸向陽沒聽完,他拿走了臺面上的卡,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家店。
“哎……”他聽見節拍器在后面慢吞吞地說,“好看的玫瑰總是傷人的呢……”
操。
陸向陽站在大街上,他打開手機,給顧安轉了五十五塊錢。
頭發變短了,冷風呼嘯著吹過他的耳畔和脖子,躁動的情緒被室外的低溫澆滅了大半,人忽然冷靜了許多。
臉上涼颼颼的。
顧安今天趕回去加班,把他扔到理發店就走了,把卡留了下來。
也不著急。
反正周奚最近不在,他每天都要跑醫院好幾趟,跟顧安碰個面也不是難事。
——走回去吧。
陸向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從理發店沿著大街一直走,再拐兩個紅綠燈,就到了中秋開晚會的商業廣場。
他還能記起周奚坐在那里彈鋼琴的位置——在舞臺中央往右偏一點點……
“靠。”陸向陽突然拍了一把自己的腦門,“中毒了吧。”
他現在無論看見什么,一律都能往周奚身上拐過去,像什么植入在他大腦里迅速分裂的病毒,吞噬侵占了他全部的思維空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