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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尋有些尷尬地回轉過身,雖然看得出來很猶豫,但他還是接起了電話。電話那邊吳婷婷發出了從未有過的慌亂聲音,她像念咒似的一遍遍重復著一句話:“來中糧廣場!孫濤他們看見白鋒了!”
陳尋最終還是告別了方茴,去中糧廣場找吳婷婷了。面對陳尋慌張的神色,方茴沒什么可說的,只能答應了好,之后她還想叮囑兩句,可是陳尋卻已經頭也不回地跑走了。站在原地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方茴覺得更加寂寞。
陳尋來到中糧廣場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吳婷婷紅著眼睛愣愣地坐在一旁的臺階上,孫濤和楊晴站在她旁邊,滿面愁云。
“到底怎么回事?誰看見了白鋒?”陳尋迎上去問。
“我們倆!”孫濤拉過楊晴來說,“她事兒特多,非喜歡那種帶香味的避孕套,中糧地下的超市有賣的,就拉著我來買。結賬的時候我看旁邊款臺那人特眼熟,猛地就覺得像白鋒,但是看著比原先白鋒單薄,頭發挺長的,有點他媽陰柔,就跟美發店的那種人似的。你要說長相是真像,可氣質一點都不像,白鋒多爺們兒啊!他好像看見了我們,急匆匆就出去了,等我們跟出來就不見影了,我看著好像是去了對面的北京國際飯店里頭,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
“不知道是不是你就把她招擺來!”陳尋瞪了他一眼說。
“婷婷都等了這么些年了,不管是不是都得告訴她一聲啊!”楊晴憐憫地看了看吳婷婷說。
“你缺心眼呀!要是不是呢,不就相當于把她扔高了再摔下來嗎?她受得了嗎?”陳尋皺著眉說,“海冰呢?來了嗎?”
“來了,上對面國際飯店里問去了,這哪兒能問出來啊!就算那人是白鋒他也不敢用真名啊!說不定一問立馬就跑了呢。婷婷情緒太激動,就沒讓她去,怕鬧大了,我們在這邊陪著她。你快勸勸她去,她非要在這里守一宿,說是等那人出來,親眼看看。”孫濤跺著腳說。
陳尋狠狠白了他一眼,轉身坐到吳婷婷旁邊說:“又穿這么點!你冷不冷啊!”
吳婷婷茫然地搖了搖頭,陳尋嘆了口氣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了說:“你先別想著是他,心里靜靜。我覺得不太會是白鋒,你想想他現在又不知道自己沒殺人罪,北京他怎么可能回來?肯定是天涯海角指不定哪兒飄著呢。你別聽見點風吹草動就坐不住,不是我說,你對他還是放一放吧!”
吳婷婷沒理他,依然執著地望向對面,陳尋撓了撓頭,只好毫無辦法地繼續陪著她。
過了一會兒唐海冰走了過來,吳婷婷騰地站起來,一把拉住他顫聲問:“怎么樣?問著了么?”
唐海冰扶穩了她說:“國際飯店的人才不可能幫咱們查有沒有這么個人呢!再說用白鋒這名也根本查不著!后來我偷偷給打掃大廳那阿姨塞了50塊錢,她告訴我是有一個穿紅衣服黑褲子的小伙子進去,頭發很長,急匆匆的,上電梯了,肯定是在里面住的,我估摸著應該就是孫濤他們看見那個人!”
吳婷婷聽他說完臉上就露出了欣喜的潮紅顏色,她松開手看著陳尋高興地說:“好好好!我這就上國際飯店門口等著去!”
“這都幾點了?等什么等啊!就算是他,人家也得睡覺啊!你先回家,明天再來吧!”陳尋拉住她說。
“我不!萬一他晚上走了怎么辦?我要去等!”吳婷婷掙開他說,“你們要是覺得麻煩就回去!反正我是肯定不會走的。”
“你說什么呢!我們可能把你一個人扔這兒么?”唐海冰嘆了口氣說,“反正現在我一個人住,明天就請個假不去上班了,我陪著你!陳尋你就回學校上學去吧?孫濤你呢?明兒要有事你也走!”
“我們明天就政經和軍理,都可以不上了,我也在這兒盯著吧!”陳尋說。
“我剛和人在動物園租了個攤,倒服裝呢,現在還沒正式開張,我也沒事!”孫濤摟住楊晴說,“要不你先一人回家?”
“我不,要那人真是白鋒我也想看看他呢!那可是我小時候的偶像!”楊晴笑著說。
吳婷婷掃視了他們一圈,嘴扁了扁就要哭出來,陳尋把她的腦袋按在懷里說:“別掉金豆啦,等和白鋒見面的時候再哭吧!把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來給丫看看!”
“嗯!”吳婷婷使勁點了點頭說。
幾個人在國際飯店門口找了塊地坐下來,頭半夜還興奮地盯著看,后半夜又冷又餓就都有點撐不住了。孫濤把楊晴抱在懷里睡了,唐海冰一根接著一根抽煙,也是上下眼皮打架。陳尋和吳婷婷披著一件外套靠在一起,吳婷婷看著高大的國際飯店說:“陳尋,你困么?”
“不太困。”
“我也是……我一想到能見到白鋒,哪怕是僅僅跟他長得像的人,我的心就跳得特別厲害,根本睡不著。”吳婷婷捂著心口說。
“要是真是他,你見面先跟他說什么啊?”陳尋把衣服往她那邊扽了扽說。
“我不知道……我真沒想好,你說我該說什么啊?多年不見?過得怎么樣?你還好嗎?”吳婷婷皺著眉頭說,“我怎么覺得有點假啊!”
“不,挺有那種味兒的,電視劇里男女主角久別重逢不都這么說么?”
“可你覺得我是女主角嗎?”吳婷婷輕輕笑了笑說,“其實見面第一句話我應該問他,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別瞎琢磨了。”陳尋蒙住她的眼睛說,“瞇一會兒吧,要不明天一雙兔子眼,白鋒就算心里記著你也認不出來了,我幫你盯著。”
“好,”吳婷婷斷了頓又說,“你以為我還有什么奢望嗎?我只是想親口告訴他,他沒殺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了。”
陳尋感覺自己的手心濕潤了,他摟緊了懷里的女孩,仰望著已經看不到星星的北京夜空,長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