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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歡會進行到一半,陳尋招呼方茴走出了教室。他們出去的時候喬燃正在班里唱花兒樂隊的《靜止》,他一邊唱“多希望有人來陪我,度過末日”一邊看著方茴跟陳尋往外走。方茴回頭沖他笑了笑,他也笑了笑,比了個很傻的v字。
陳尋帶著方茴一前一后下了半層樓,在人少的樓梯拐角停住,方茴問他:“怎么了?”
“咱們出去溜達一圈吧。”陳尋說。
“啊?去哪兒啊?”
“就出去隨便轉轉唄!迎接千禧年,外面都弄得挺漂亮的。”
“來得及么?回來還得換衣服,一會兒就集合去世紀壇了,可別晚了。”方茴看看表說。
“來得及,也不去多遠,走吧走吧!”
陳尋拉好了羽絨服拉鎖,先下了幾個臺階,方茴跟著他也跑下去了。
一走出校門兩個人就興奮起來,他們從來沒有在這么晚的時候一起愜意地軋過馬路,平日里總是和同學們在一起的時間居多,因而在1999年的最后一天,只面對彼此就有了格外甜蜜的味道。
大街上人不多,路旁商店的櫥窗里都掛滿了彩燈。有的店鋪還沒把圣誕節的裝飾換掉,玻璃窗上白胡子的圣誕老人頭像充滿了喜氣。陳尋買了兩串夾豆餡的糖葫蘆,他和方茴一人一個,兩人一邊吃,一邊混跡在街上的大人們當中,偷偷笑著說話。
“你說街上這些人都要去哪兒啊?”陳尋拿竹簽指點著說。
“回家吧。”方茴看了看說。
“也不能都回家啊!你看那一男一女,肯定去約會。”
“他們上哪兒約會呀?這點公園都關了,看電影?”
“誰在這日子口看電影啊!我覺得肯定去吃飯,然后一起倒計時跨千年!”
“12點飯館都關門了!”方茴搖搖頭說。
“那……總有開的吧!”
“我覺得也沒準是去工作。”
“不可能吧,哪個單位這點還上班啊?”
“誰說不可能!我姑姑就是,今天得干一宿呢,據說都是千年蟲鬧的。”
“哦對!也不知道是誰設計的,真沒有前瞻性!”陳尋笑笑說,“還是咱們好,去世紀壇一塊迎接新世紀!多棒!”
“嗯!晚上咱倆一起倒計時啊!”方茴把竹簽子扔到了垃圾桶,呵了呵手說。
陳尋假裝不經意地拉起她的手,十指交握地揣在兜里說:“到時候咱們就別按隊站了,私自靠攏。”
方茴紅著臉,攥住他的手心說:“好!”
在茫茫夜色中,兩只牽著的手其實并不明顯。但是他們仍然有些緊張,仿佛做了在這個年紀不該做的事。一直繞到沒什么人的胡同里,兩人才漸漸放松下來。
“你冷么?”陳尋低下頭問。
“不冷。”方茴說,外面的氣溫很低,但是和陳尋在一起好像就真的不怎么冷,“不會碰見咱們學校的同學吧?”
“不會!碰見怎么了?不是老師就行!”陳尋握緊了她的手說,“其實就是老師我也不怕,等咱倆結婚了,我一定請侯老師去當嘉賓致辭!”
“吹牛!要是遇見侯老師,你肯定松手,要不咱倆死定了,會被請家長通報批評的。再說……你娶誰還不一定呢,你怎么知道就是我啊!”方茴嘴上說得淡漠,但心里卻因為陳尋的話,蕩漾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啊?不想嫁給我啊?”陳尋停下來說,“我真是這么想的!咱倆考一個大學,一起畢業,一起找工作,再一起結婚生孩子!”
“誰……誰跟你生孩子!”方茴扭過臉說,心怦怦地跳了起來。
“你跟我結婚,不跟我生跟誰生啊?”陳尋瞪著眼說。
“你胡說!”方茴抽出了手,扭頭往前走說,“不跟你說了,你這人盡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