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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月生啞了,劉靜看了看兒子,兒子神色平靜,目光清亮。
說的句句在理。可不是,換位思考,如果是自己的女兒遇到這樣的一個男人,付月生打死也不會同意。
可是,放在付恒一身上,他又覺得也并不是多么嚴重的問題,沒啥太大影響。人啊,自私自利是劣根性。
付月生垂頭坐著,下意識的摸了摸褲子口袋,他在找煙。他戒煙不算成功,偶爾還是會抽,但比以前的次數少多了,付恒一給他買了電子煙,他剛開始抽不慣,最近倒也能接受那個味道和感覺了。
“我出去一下,晚上不回來吃飯了,你倆別給我等門了。”付恒一知道他一走,付月生肯定就會把藏著的紙質香煙拿出來一根接一根的抽,直到自己的喉嚨受不了。
不管他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解壓的方式,何必去強求,都挺累的。
付恒一漫無目的的開車瞎轉了一圈兒,到了望園,洗澡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快要晚上9點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有一道朦朧的彩色暖光一明一暗,像是呼吸的頻率,好似讓這不大的小臥室有了生命一樣。
那顆“棒棒糖”在床頭柜閃爍。
付恒一坐起來定了定神,拿起來“棒棒糖”放在手心里,摁了幾下,手機叮叮叮的響起來。
我的小女孩兒發來信息:我想你了。我想你了。我想你了。
冉雨濛走了以后,留下了望園的鑰匙,付恒一每周都會來幾次。打掃衛生;給冰箱里添置食物;毛巾牙刷一個月換一次,床品兩周清洗一次。好像這房間的主人,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他更喜歡晚上下班以后過來,不開燈,就在黑暗中看著“棒棒糖”發光,自己跟自己玩兒,自己給自己發那些信息。這樣能一坐坐到十一、二點,然后回家、睡覺。
時間還是一天一天的再往前走,不會因為任何人或者任何事停留。仿佛昨天才過了新年,一轉眼兒,又是盛夏了。
冉雨濛走之前,只跟一個人打了招呼,趙晨陽。在這個家里,唯一讓她覺得能托付的人,只有這個妹夫。因為,他是可以置之度外的人,是局外人。比起他們所有人,趙晨陽能更客觀更冷靜更成熟的做出判斷。
雖然趙晨陽聽到冉雨濛的決定時也大為吃驚。“你為什么要走呢?你是心里覺得別扭嗎?還是不能原諒他們。”
“我也說不清。”
真的說不清。如果只是別扭、不原諒,這種感情就干脆和簡單的多了。
“可是你這樣走,大哥怎么辦啊?濛濛,你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復雜了。還是擔心爸媽不同意?這個你放心,這世上沒有能拗得過子女的父母,時間長了,他們會接受的。我以前就說過,感情的事兒是你們兩個人的事兒,跟別人沒多大關系。”
“但我不想讓他在我跟他爸媽之間做選擇,我大概是有些軸吧。從小我就特別羨慕那種正常的、健全的家庭。雖然我大姨夫看起來好像很兇,可是他真的特別心疼付恒一。你說做父母的沒有能拗得過子女的,這話我認同。可是,父母有什么錯呢?他們只是傾盡所有,全心全意的愛自己的孩子,雖然方法可能是偏激了些。這么心肝寶貝大的兒子,為了我鬧得起飛狗跳的,他們也很無辜啊。你現在也是要當爸爸的人了,應該多少能理解那種感受吧?我真的沒法兒看到付恒一為了我繼續跟他們一直杠下去。其實他每次回家去跟他們鬧的不愉快,他自己也很難受。”
趙晨陽一時間百感交集,冉雨濛到底是太懂事了,還是太偏執了呢?“你說也有道理,但是你就這么走了,大哥就不難受了嗎?就能跟爸媽和平共處了嗎?濛濛,你還是跟大哥商量一下吧。”
“晨陽,你認識付恒一也有幾年了吧,你有沒有覺得,雖然他跟他爸總是對著干,可是骨子里跟他爸其實很像,暴脾氣、沒耐性、還特別犟。我要是跟他說,你想也知道是什么結果。我已經沒有父母了,總不能讓他為了我也沒了爸媽。”
趙晨陽能想到,結果無外乎就是付恒一繼續跟付月生死磕一場,兩敗俱傷。
付恒一雖然嘴上不說,可他是個孝子,就算現在跟父母斗爭一番,以后日子長了,他肯定會后悔。老人一天天年紀大了,真讓他干出忤逆父母的事兒來,他做不到的。到最后只能是把自己夾在冉雨濛和父母中間左右為難。
“濛濛,你比炎炎懂事多了。”趙晨陽說的是真心話,如果換做付盛炎,她只管自己高不高興,哪兒顧得上別人。
“那你應該覺得幸運,因為炎炎很單純,從小有爸爸媽媽和哥哥愛護著,她這種骨子里的直爽,會讓你跟她相處起來很輕松,她的想法,你連猜都不用猜的。”說到這里,倆人都會意一笑,付盛炎的心思,一張臉上就全擺明了。
趙晨陽知道勸不住,冉雨濛顯然是已經想了很久想了很多才做的決定,正不正確不知道,反正她這會兒是認定了,八頭牛也拉不回來。
“你別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冉雨濛舉了舉手里的咖啡杯,“你會幫我的對吧?”
趙晨陽覺得自己擔不起她這份沉甸甸的信任,但還是跟她碰了杯。“那你可不能不跟我們聯系啊,不能玩兒消失。”
“嗯,我知道。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會積極努力的生活。我大姨說得對,人這一輩子這么長,不能只講愛情啊,人生還有很多珍貴的東西,友情啊、親情啊。而且,我相信,等他冷靜下來,他會理解我的。”
……
付恒一摩挲著“棒棒糖”,在明暗交錯的房間里,回想著趙晨陽的話。
“大哥,你也別怪濛濛。她只是不想讓你跟爸媽弄得不愉快。她說她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也讓你好好的。”
我很好,天天按時回家吃飯,當一個好兒子;按時去孟教授那兒,不失眠了,也不太做噩夢了;我都當舅舅了,大小也算是個長輩,脾氣都溫和多了。
就是,挺想你的。
他連接了藍牙音箱。
“想念是會呼吸的痛,它藏在我呼吸來回滾動,聽你愛的歌會痛,看你的信會痛,想見不能見最痛。”
“哎呦,”付恒一敲了敲頭,“可真難聽啊!”
冉雨濛有一堆各種app的會員,付恒一一直就蹭她的用。她天生的音色甜膩,可惜沒有唱歌的天賦,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中音找不著調兒,偏偏還不認卯,動不動就在唱吧里自嗨一番。
梁靜茹的歌是她最喜歡唱的,唱了那么多遍還是這么難聽。但沒事兒,這并不妨礙付恒一把她蹂躪過的歌當做催眠曲。
現在,他聽這些,已經不太揪心了。
疼痛、思念也會成為習慣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