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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文正深深的看著于丹青，此女自從受傷后，性情變化著實巨大，就跟另外一個人似的。可若說她是邪物附身，他也不完全相信，畢竟她那么多次單獨與自己一起，從沒傷害過自己，也沒見她傷害過任何人，而且自那時起，她都沒接觸過老夫人。

柳姨娘是極不愿相信于丹青是邪物的，并且，雖然她被摘出來了，大家明著沒說她可能是邪物附身，可是今日已經被拿出來與于丹青放一起篩選了，若不將此事解決透徹，今日之事，必定會在于文正心中留下陰影，往后于文正一想到她，便會想到那純陰之人，倘若自己哪天性情有變，沒準就會舊事重提。

思及此，她放緩了語調，看似恭敬的問悟清，“請問大師，世上純陰之人雖然不多，可也不在少數。而性情一事，每個人在不同年齡、不同處境、甚至不同時辰里，都可能不同。因為某件事情的刺激，也會導致性情大變，未必就是被邪物附身導致的性情大變。”她仔細看了看于文正的表情，見他果然有了些懷疑之色，便繼續說道，“我們實在擔憂老夫人，想盡快找到那真正的邪物，還老夫人康健。所以，還請大師多加指點，以便我們準確找出那邪物，而不是像現在，僅憑兩個泛泛的前提，便自以為找到了邪物，一則誤了老夫人的身體，二則害了無辜之人。”

于文正贊賞的看了一眼柳姨娘，對悟清說，“柳姨娘說的極是。純陰之人，性情大變之人，不在少數。總不能將這些人都焚燒了。”

悟清對柳姨娘及于文正的話，毫無反應，只顧低著頭，轉佛珠，念佛經，好似老僧入定了一般。

本著對出家人的尊重，于文正也不好繼續逼問，只是神色復雜的看著他。

*

于丹青低頭沉思，突然，她有些激動的看著于文正，“爹爹，女兒有些話想請教大師，還請爹爹準許。”

于文正點了點頭。

于丹青看著悟清，“請問大師，您既然知道邪物附在純陰之人身上，且修為極高，那您定是知道，它是何種邪物了？”

所有人聞言都是一愣。

悟清猛地抬頭，震驚的看向于丹青。

時人對于邪物，諱莫如深，朝廷也是明文規定，嚴禁談論邪物，霍亂人心。人們平常提到中邪、邪物之類的時候都極少，更是從未想過，邪物還分什么種類。

“大師？”于丹青略微提高了一個聲調。

悟清晃了晃神，義正言辭的說教，“這位施主，邪物便是邪物，哪有什么種類之說。”

眾人都幾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于丹青驚訝的問，“大師乃得道高僧，竟然不知道邪物的種類？那您是怎么知道祖母身上的邪氣，是被哪種邪物弄上的呢？您又是怎么知道，這種邪物是附在純陰之人身上的呢，您為什么不說它是附在其他人身上呢？”

悟清一時有些發懵，下意識的往張氏看去。

“大師，您瞧母親作甚，難不成是母親告訴您的？”于丹青輕笑。

眾人聞言，不約而同的看向悟清，他的視線還未從張氏臉上移開。

于文正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他注視著悟清的眼睛，冷聲命令，“請大師為我們解惑。”

悟清連忙低頭念了幾聲阿彌陀佛，然后看向于丹青，“佛法精深，豈是施主想象的那般輕淺。貧僧修道數十載，自然知道。”

于丹青朝他雙手合十，淡淡的說，“據我所知，世間三界，莫過人、鬼、神。大師所說的邪物，必然只能是鬼，您說對嗎？”

悟清點頭，“那是自然。”

“請問大師，何為鬼？”

悟清有些疑惑，但還是硬著頭皮回答，“人死之時，便是魂魄脫離軀體之時，軀體腐爛，魂魄進入地界，是為鬼也。”

于丹青笑了，“如此說來，您探到的邪物，便是鬼了？”

悟清瞥她一眼，淡淡的道，“自然是的。”

于丹青笑意漸深，“那您可探到那鬼是何形態了？”

悟清愣了愣，輕聲呵斥，“不過一縷幽魂，能有什么形態？”

于丹青點頭，“如此看來，大師也是信這鬼神之說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