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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很難懂嗎?”路衡謙終于有點咬牙切齒的意思了,“我不喜歡他。”
可是薛樅沒有辦法相信:“別裝了。”
喜歡孟南帆這樣的人究竟有哪里值得怯于承認,薛樅不太理解。大概是路衡謙始終打動不了孟南帆所以惱羞成怒吧。
大冬天端來熱茶和冰水,誰都會選前者,傻子才會給自己找不痛快,沒人愿意凍到肺腑都疼了去找罪受。
就算是薛樅……
但薛樅其實也沒有自以為的那么了解孟南帆。
他以為自己和孟南帆親密無間過,至少曾經是,卻也不懂孟南帆為什么能毫不為難地將感情收放自如。
“我還沒蠢到分不清誰是誰。”這句話其實不太有說服力,路衡謙也知道,于是補充道,“我知道那不是南帆。”
“因為那是我裝出來的,”薛樅說道,“那就是孟南帆。不是我。”
他像一個躲在陰暗處的乞丐,卻被拎出來游街示眾,即使被賞賜了最想要的,也不會覺得開心,更何況那只是偽造的贗品。所以只剩下羞恥和難堪。
路衡謙對他而言或許是無法企及的某種遙望,是認命渴死時捧來的一葉甘泉,卻從來不該是一個具象的形象。
“隨便你喜歡誰吧,”薛樅沒心思和他爭論,也壓根兒不信他的說辭,對他求而不得的狡辯毫無興趣,“又不是小孩子吵架。”
路衡謙終于多少體會到一點薛樅每次被他誤解的感受,心里陡然升起一股難以掙扎的無力感:“算我自作自受。”
薛樅對這件事興致不高,也不想再談,杯里的酒液也只剩了淺淺一層:“勞駕路總再替我拿一瓶。”
路衡謙并不聽他指使,也沒打算遷就薛樅明顯任性的要求:“你不喜歡喝酒。”
薛樅連偽裝的囂張都支撐不住了,語氣疲倦到喪失了一切起伏:“你好像真的以為很了解我。”
他又趴回了桌面,也不想再逞強地面對路衡謙,將整個額頭都抵在了手臂上,把所有黯淡的心緒埋藏起來。
他現在根本不在乎路衡謙在想什么。只想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假裝一切都還承受得住。可是泄氣的瞬間覺得所有所有都太辛苦了,就像熬了整夜的人,報復性的頭痛總在回光返照的后一天。
“我沒辦法忍受,”薛樅的聲音輕得如同囈語,在還沒有傳遞給任何人時就已經消散了,“一秒鐘也不想再堅持下去。讓我自己待著好不好?”
如果無論怎么努力,日復一日的希望都被碾碎,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又要面對山頂滾落的巨石,那么他做不成希緒弗斯,也缺乏那種勇氣。
無休止的苦役只能得到片刻救贖,他寧可不要復原。他應該死在第一次被碾碎的時刻。
他需要愛,假裝愛,沉迷于愛,以此欺騙自己。
可是路衡謙沒有離開:“你現在不適合自己待著。”
薛樅放棄和他協商了。
“既然你很會說風涼話……”薛樅真心實意地提出疑惑,“換成是你,就能做得更好嗎?”
“我不能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