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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路衡謙執意要向他討個說法,那反倒無所謂了——路衡謙也沒什么不一樣的。
“何必呢?”薛樅覺得路衡謙實在是自討苦吃。
他忽然伸手握住路衡謙的領帶下端,狠狠一扯,將他的上半身拉低與自己的視線齊平。路衡謙順著他的動作俯下身來,薛樅便湊到他跟前,惡意地輕吻上去:“忍受不了就不要裝了。”
薛樅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沒有放過他一瞬間的緊繃,舌尖在他的嘴唇上輕輕舔了一下:“男人喜歡男人這件事,不是很讓你惡心嗎?”
他在路衡謙開口前又用嘴唇堵住,溫熱的吐息令一切都變得曖昧而清晰:“沒錯。我愛你。”
那聲音和路衡謙從未淡去的記憶隱隱相疊,夢境一般渺遠又真實,卻比從前更加令他心悸,包裹著冷質又虔誠的、小心翼翼得近乎沉重的感情。
“但那有什么大不了的。”薛樅一只手輕輕劃過他的喉結,手腕瓷白的肌膚清透得幾乎能看到底下的血管,“我當然喜歡你,可是我也喜歡很多人,和很多人做愛。你以為那代表什么?”
路衡謙從沒見過這樣的薛樅,冰冷蒼白,卻帶著危險的誘惑。
“我沒有這么想。”多次誤解之后,路衡謙對他產生了一種近乎補償的信任感,即使仍然捉摸不透薛樅的個性。
路衡謙任他動作,只抽出一只手試探著攬住薛樅的腰,以免他跌倒。絲質睡衣的下擺因為薛樅手臂的抬起而上滑,手心的觸感細膩而柔韌,卻不是心猿意馬的時機,路衡謙把薛樅扶穩,對他說道,“你也不是這種人。”
“我就是這種人。”薛樅眼波一動,勾出個單薄的笑來,寒潭般深黑的眼眸里映照出的卻只余漠然,又帶著幽昧的冷光,“記得嗎。你在酒店見到我和孟南帆。”
路衡謙當然記得那個混亂的早晨,也盡量不去回想那時所見到的凌亂衣衫,裸露大片的肌膚,其上曖昧的吻痕,和血淋淋的傷口。
那時是什么心情路衡謙已經不想回憶了,他氣昏了頭,也來不及判斷自己無端又武斷的誤解,僅僅是因為孟南帆,還是多少有幾分氣惱于薛樅的“隨便”。
心里有什么跟著往下墜,路衡謙看著薛樅,目光很深,帶著幾分薄怒,矛頭第一次指向了自己的好友:“他強迫你。”
他有一瞬間在懷疑孟南帆裝作人格分裂的用意,但是現在也沒空深想。
“怎么可能?當然是我撩撥他。”薛樅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就像現在對你做的一樣。”
“我裝模作樣的時候你不信,現在露出真面目,你也不肯信。”他的眼睛在暖光下依然冰寒徹骨,讓路衡謙想到薛樅送給自己的那把匕首,泛著泠泠冷光,出口都恨不得剜人血骨,“路衡謙,你只是喜歡和我唱反調吧?反正我說什么你都會懷疑。”
薛樅拒絕的樣子那么明顯,卻假裝享受于這種生澀稚嫩的挑逗,偏偏還不自覺地緊緊抓住路衡謙領帶的一角,仿佛面前的人已經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路衡謙反手按住他的手背,另一只手使了個巧勁將他攙回椅子上坐好。
“你現在這樣,是因為我,還是因為你的姐姐?”路衡謙的語氣平穩冷靜得近乎逼問,任誰也無法忽視薛樅的反常,“今天是她的忌日。”
薛樅猛地把他推開了。
“薛樅,”路衡謙逼視著他,“你實在是個毫無理智可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