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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毖和绖e,目送他離開,便回到了自己的病房,準備問問什么時候可以出院。
孟南帆提前回國了,可是他聯系不上薛樅。
他推著行李,在長途飛行之后,整個人懨懨的,什么都沒心情收拾。又因為時差的緣故,在自己那莫名整潔了許多的房間里,昏睡了將近十個小時,凌晨的時候卻一點困意也沒有了。
失眠本是無法困擾孟南帆的。靜謐無聲的黑夜對于畫家來說,似乎更是靈感的溫床。可孟南帆在畫板前呆坐了許久,又找出之前想看的電影,躺在沙發上,連一個鏡頭也看不進去。
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逐漸失控。
孟南帆的腦海里似乎又浮現出一張臉,一個聲音,卻更接近于一種臆想——他大概真的出了什么精神方面的問題。
客房的門把手被擰開,程煜暈暈乎乎地被吵醒了,頂著睡得有些蓬亂的頭發,探出頭來:“南帆哥,怎么了?”
孟南帆見到他,那種心浮氣躁的感覺不僅沒有緩解,卻反而更甚了一樣:“沒事,你去睡吧。”
“你睡不著嗎?”程煜走到他身邊,他盡量自然地伸出手,去牽住孟南帆的衣袖,“是不是時差還沒調整好?要不我陪你吧?!?
孟南帆卻條件反射般地躲開了,“我出去一下,”又注意到程煜眼中一閃而逝的受傷神色,溫言道,“你好好休息,這段時間你也累了?!?
街道比白日里安靜許多,卻也能看到許多住戶未滅的燈火。有細碎的雨絲拂過面頰,孟南帆驀然停下腳步,他似乎又隱隱約約地,想到了一個人。
似乎那次偶然的碰面和其后幾次短暫的通話,勾起的不僅僅是高中時的回憶——他開始會時不時地想起雨幕之后,被淋得濕透的那一個人,和他眼中難以忽視的落寞。有一瞬間,孟南帆幾乎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
可是薛樅哪里會失落呢?
他的眼睛里分明什么神色也沒有,只覆蓋著刺痛人心的嚴霜,與疏離得令人骨髓盡寒的冷漠。
孟南帆對他的在意程度,似乎比他們本該有的交情,來得不同尋常許多。
這一場雨沒能透徹地降下來,零零灑灑落了幾滴之后,便又只剩下悶熱和潮濕。孟南帆隨意找了個酒吧坐坐,又閑得無聊,給路衡謙打去電話。
他以為路衡謙早該睡了,也只是碰碰運氣,但似乎對方也出于某種原因,陷入了失眠的困境。
“我半個小時之后到。”路衡謙答應得很迅速。
但向來守時的人,這回卻罕見地遲到了。
放在從前,孟南帆還會調侃幾句,可現在根本不是計較這種事的時候,只替他隨意點了酒:“阿衡,你來了。”
“少喝點?!甭泛庵t把自己面前的高腳杯推開,他并不是來喝酒的。
孟南帆習慣了他的做派,輕聲笑了一下:“過了二十多年一板一眼的生活,還不嫌膩嗎?”
路衡謙沒理他。
孟南帆這才打量了他一眼,見路衡謙深夜出門,仍然穿著筆挺且沒有一絲褶皺的高定西裝,再一次放棄了去理解這個人莫名其妙的堅持。他很無奈地找來侍者,跟他要了酒吧里不應該存在的茶包和熱水,妥協道:“這樣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