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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樅這回很輕易地妥協了:“好吧。”
“那一起吃。”黎問接過幾個堆疊起來的餐盒,放在桌上,又把它們一個一個捧下來,在飯桌中間排開。從那人遞過來的口袋里,拿出免洗的洗手液,擦洗了一遍雙手,之后再找出消毒紙巾,仔仔細細將自己的手指擦拭干凈,還順勢捉住了薛樅的手。
薛樅掙脫了一下。
“要擦干凈。”黎問將薛樅的手撐開,小心繞過了手背上醫用膠帶壓著棉球的地方,從手心到指尖,連指間的縫隙都沒有放過,在摩擦到指節時,還會輕輕揉搓一下。
可擦手就是擦手,這樣的動作對黎問來說,沒有任何其他的意味。
薛樅看了眼他萬分認真的側顏,覺得這個眾人口中沒什么脾氣卻難以親近的人,其實有點呆呆的。
黎問將一切都收拾妥當之后,才將那幾個包裝得很細致的餐盒揭開,露出里頭泛著熱氣的大閘蟹。
薛樅剛剛做完手術,自然是不能吃這些的,是誰嘴饞,顯而易見。
黎問又打開一個保溫盒,龍蝦肉藏在熬得軟爛的糯米里,散發出勾人饞蟲的香氣,他將這一盒遞給薛樅:“這個可以嗎?”
薛樅搖搖頭。
黎問很沒辦法地打開了最后一個餐盒,里面是什么調料都沒加的白粥,薛樅這才接過。黎問見他拿起勺子,開始喝粥,才為難地看著自己眼前的食物。
替他準備大閘蟹的人也細心地備好了蟹八件。黎問的視線掃過攤開來鋪在桌上的精致工具,有些煩惱地皺了皺眉頭,很是犯難。畢竟在家里,根本用不著他自己做這些事。
黎問嘗試著拿起一個看起來最易上手的小槌子,慢條斯理地,回憶著別人替他處理蟹殼時候的樣子,輕輕錘了一下。又因為擔心油濺到身上,用的力道很小,那蟹殼也就巋然不動。
顯然他的回憶也并不準確。
黎問撇了撇嘴,直接掰斷了一條蟹腿,用嘴咬了一口,卻不慎在嘴角留下一點油漬。黎問嫌棄地皺了皺眉頭,又拿出一張紙重新擦手擦嘴。弄了好半天,除開嗦了一嘴油,什么也沒吃到。
薛樅見他為難成這樣,忍不住露出一點點笑意,“我幫你吧。
黎問立馬放下手里的工具,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薛樅的姐姐從前愛吃蟹黃和蟹鉗子里的肉,又總是嫌處理它會弄得滿手都是油味,便常常是薛樅幫她。他們倆的性格有些顛倒,姐姐坐不住,而薛樅更細致一些。
他的手法很熟練,將蟹黃分離出來之后,便開始替黎問處理蟹腿。
黎問吃東西的時候都是正襟危坐的,姿勢很是優雅,小口小口地抿著,速度卻不慢,對待食物的態度倒是比對人還要專注得多。
吮完蟹殼背后留下的那一點點油脂,淡粉的舌尖意猶未盡地勾了一下,又眨了眨眼睛,巴巴地看著薛樅,完全是等待投食的眼神。
見薛樅剛分離好一小截蟹肉,便探頭過去,將它從薛樅的指尖直接卷進了舌尖。
薛樅能感覺到手指被輕輕地咬了一下。
他偏頭去看黎問,見他那雙貓似的彎眸定定地看著自己,的指尖。
如果是貓,那也只能是一只極度饞嘴的橘貓。
薛樅術后還很虛弱,動作算不上特別靈活,便慢慢地替他理著。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可薛樅被他攪和一通,本該沉重的心情卻莫名輕快了不少。或許因為最需要有人在身邊的時候,黎問湊巧出現了。這讓薛樅對他的抵觸和戒備,不由自主地,降到了最低的狀態。
“黎問?”薛樅忽然道。
黎問將嘴里的蟹肉吞掉,才偏過頭,慢慢道:“過幾天,我接你回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薛樅又替他將粥里的龍蝦肉挑出來,把龍蝦殼撬開,放進他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