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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離雙腿更近，薛樅幾乎將整個身體都蜷縮了起來，后腦勺便抵在了黎問的肩窩，能感受到對方胸腔里傳來的，沉穩(wěn)而有力的心跳。

“放手。”

薛樅忽然回過神來一樣，帶著幾分急切地說道。可他的右手卻死死抓著黎問胸前的襯衫，雙肩無法抑制的顫抖蔓延到指尖，再透過它們傳遞給了黎問。

薛樅已經(jīng)徹底陷入混亂了。

黎問垂下眼，能看到他完全失去血色的雙唇，削尖而蒼白的下巴，以及脖頸皮膚下、幾乎透明的細小血管，透出淡淡的青色。

“不要怕。”

黎問的發(fā)間藏了一枚不知何時落下的葉片，垂下頭的時候，剛好掉到薛樅的臉上。黎問抱著他，抽不出手，只好輕輕地對著薛樅的側(cè)臉，吹了一口氣。他的嘴唇離薛樅的鼻尖很近，似乎再近一厘米，就會碰到一樣。

那葉片乖順地落向了地面。

薛樅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如同鵝毛筆尾輕輕拂過的觸覺，在臉頰一觸即離。

薛樅的手也漸漸松開，終于放過了黎問被扯得皺成一團的襯衫，和搖搖欲墜的紐扣。

“讓我……”薛樅的姿態(tài)終于舒展了一些，“讓我試一試。”

黎問卻搖搖頭：“現(xiàn)在還不能走。”

——以后是否真正站起來，也依然未知。

他沒有把這句話轉(zhuǎn)告給薛樅，可從他的神色里，薛樅已經(jīng)讀懂了。

薛樅卻沒有多么失望。

至少，至少不是像從前一樣，連雙腿的存在都感受不到。會痛就足夠了。

他的愿望一向謹慎，可就連最微小的，也統(tǒng)統(tǒng)未曾實現(xiàn)過。于是他的期求愈來愈少，以至于不會再更痛了。

如今這樣的結果，于他而言，已經(jīng)是命運的恩賜。

“恭喜你。”黎問的語調(diào)很平，可壁燈斜斜投來的燈光，將他的臉和手臂都暈出一層層溫暖而模糊的光圈，令他的姿態(tài)都顯得過分地溫柔了，“薛樅。”

一串刺耳的音樂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黎問皺了眉頭，他還從沒聽過這么不悅耳的鈴聲，忍不住想要捂耳朵，可懷里抱著人，只好委屈地忍了下來，嘴里小聲嘟噥了一句：“好難聽。”

他不知道這是薛樅特意給沈安的號碼設置的專屬鈴聲，以提醒自己不要誤接。

薛樅沒聽見黎問的抱怨，他接通電話，聽到對面錯愕而又欣喜的聲音。

“哥，你醒了，手術怎么樣？”似乎也沒想到會被接通，沈安連珠帶炮地問道，“為什么我都找不到你，你去哪里了？”

薛樅見不遠處有護工推著輪椅過來，便對黎問示意將自己放下，才對沈安說道：“誰讓你自作主張？”

“什么？”沈安愣住，“我沒有。”

薛樅被黎問小心地放回輪椅里，終于自在了許多，手指有些不耐地敲擊著手機的機身：“手術費我會轉(zhuǎn)給你，等會兒把賬單發(fā)給我。”

正是因為這件事，他才會明知是沈安的來電，也不得不接通了。

“我以為是你自己——”

沈安隱隱地察覺出不對勁。

他確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