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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天三人步履極快,吳進在小宦官的攙扶下緊趕慢趕才跟上了三人的步伐,卻不想言致忽地停下道:“我記得前方右轉便是玉杳姐姐的福婳宮,我去看看她,稍后與她一同去。”
言天正愁她畢竟是女兒身跟著他們不大合理,她去尋玉杳,自然會去女眷那邊,正合他意,自然答應。
吳進只來得及吩咐身邊的小宦官跟上,照看著。
拐彎時看到了福婳宮墻邊尚未掃盡的雪,不免興起,特意循雪而過,在那雪白上留下了自己的腳印。小宦官抬頭想要阻止,那可是玉杳公主特意關照過不得掃去的積雪,說是這般才是冬景,如今被毀,難保公主不會生氣。
可他尚未開口言致已經躍上了墻頭,轉眼就消失在了眼前。
小宦官是吳進身邊的紅人,該知道的都知道,想著言家如今圣眷正濃,搖搖頭垂首走到了福婳宮正門前候著。
宮內言致一步一個腳印毀著公主最愛的雪景,正被開窗的宮女看個正著,引來一聲驚呼,下一刻,言致已被眾多宮婢圍在了中央,人人面帶怒色。
公主姍姍來遲,卻也能聽出她腳步聲稍有些急。
宮婢們退讓開,一身碧綠衣裳的麗人走近,她畫著淡淡的柳葉眉,眉心輕點一粒朱砂,頭上只有一支翡翠步搖,耳上一對銀綴,圓圓的杏眼含怒,稍尖的下頷微抬,好一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美人含怒的杏眼在見到言致那一刻微微大了一些,她有些震驚于言致的容貌,雪白的天地間那個女孩兒獨身站在那里,穿得單薄,卻仿佛雪白宣紙上最濃的一筆,一眼望去便再無法看向別處。
這樣的人,她稍一想便知是誰,那個人兒,自小便生得精致,年歲稍長,竟是美得如此惑人。
玉杳幾步上前拉住言致的手,被她冰冷的小手一驚,不免呵斥道:“你這丫頭,大冬天的怎么就穿這么點兒?不冷嗎?這手都凍成什么樣了!”
“我以為你會先怪罪我壞了你的景致,姐姐不用擔心,我不冷,這手也不是凍得,不論天冷天熱都一樣冰涼的。”
她揚唇一笑,桃花眼里似乎承載了整片星空,明亮耀眼。
玉杳緊緊握住她的手,道:“胡說,我明明記得你的手最溫暖了,最冷的日子里也暖和得很······”
最后那句話玉杳越說越慢,幾乎是消了音。
玉杳今年十六,皇家的人向來懂事得早,承擎五年她九歲,所有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她都知道,話未說完她已想起言致這手涼的源頭,不免噤聲,有些緊張的看著面前那雙桃花眼,擔心自己觸及一些舊傷,一些永遠無法忘卻的傷。
卻不想看到的只有笑意,她也一笑,挽著言致的手遣散了宮婢,二人徑自進了屋。
“玉杳姐姐,多年不見,我險些沒認出你來,還想著這是哪家的仙女到了你的宮里來。”
“少貧嘴,你這是說我幼時生得難看咯?”
“怎么會,姐姐從小就貌比天仙。”
“鬼丫頭。”玉杳親昵的點了點她的鼻頭,說道:“你不是最喜歡熱鬧,怎么跑我這兒了?今日可是護國將軍的好日子,三品以上大員貴戚都攜家眷來了。”
“嗯,我在宮門口看到了很多馬車,還聽到了不少娘子夫人的聲音呢,我估摸著她們怕是打從心底里看不起我呢,正巧我也不愿看到她們,這樣的事情雯姐姐肯定不會來,她必是在家等著我去,那我為何要去自找不痛快?這宮里啊我能找的人,有趣的人也就剩姐姐一個人了。”
玉杳抿唇,想告訴她是她想多了,卻也知道她說得都是實話,只好笑道:“這么說你這是被逼無奈才來找我,而不是特意來看看我?”
“哎呀,被你發現了。”
玉杳無奈,為她倒了一杯熱水,雖說心中已然了解她的身子就是這樣了,還是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
大大的喝了一口熱水,言致瞇著眼睛道:“嘖嘖嘖,公主就是不一樣,這水都要比別人的好喝三分。”
不理會她的裝模做樣,玉杳問道:“你們得勝歸來,父皇定會大行封賞,我在宮中了解不多,北狄是真的徹底解決了嗎?”
“算不上徹底,只是幾十年內應該是安穩了。”
“那你們······不走了吧。”
眉梢一挑,言致睜開眼看向玉杳,卻見她眼神有些飄散,心中一驚。
蹙眉又揚眉,言致說道:“應是不會再去北狄了,但天下并不安穩,西戎南蠻都不安定,說不定哪日還是要走的。不說這些了,若真起戰事皇伯伯如何說我言家如何做便是了,倒是玉杳姐姐你,我記得你可滿了十六,虛歲也算十七了,皇伯伯給你指了哪家的郎君啊?”
俏臉上紅云更盛,玉杳偏著頭說道:“你胡說些什么,北方戰事吃緊,將士們為國浴血奮戰,父皇哪顧得上這些兒女之事。”
故作愧疚的嘆氣一聲,言致轉著茶杯道:“唉,都是我們的錯,竟然耽擱了玉杳公主的人生大事。我回頭就去打聽一下這京中哪家兒郎最是文采風流,求皇伯伯為玉杳公主指為駙馬。”
她微微偏著頭,遮了自己眼中的凝澀,玉杳公主心中有事自然未曾多想她為何突然出了這番話。
玉杳羞紅了臉,目光中透出的卻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堅定,她沒有答言致的話,轉而說道:“這連著幾日的大雪天,著實冷得厲害,你穿得單薄,我瞧著你個子與我相差無多,我讓人給你找兩件衣裳加上。”
言致已得到了自己要的結果,便不再多說,順勢答道“不用了,我常年習武,這天氣并不覺冷。”
玉杳終是擰不過她,只好由了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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