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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鳶抿唇淺笑,道:“娘子只顧看那些亭子,其實和亭子無關的,這機關可簡單了,娘子看湖中,可看出什么了?”
她手指指向,竟有一片綠荷,言致失笑,方才掃了一眼湖面,倒是沒發現。
“娘子去吧,這府中如今只有我一個丫鬟,奴婢去給將軍和郎君泡些茶。”
“嗯。”
言致提氣踏上那片綠荷,輕輕一跺,果然聽到了機竅之聲。
一塊又一塊的綠荷浮了起來,她一塊一塊的踏著,享受著那兩位老人別出心裁的愛憐之心。
這樣的機巧之術,于謙自然是做不到,她心中清楚,這其中必然有尚武莊老爺子的心血,他們走時老爺子仍在與父親慪氣,他們也沒去與老爺子道別,如今想來,何等愚蠢。
至親之人,哪有會真正生氣的。
待近時就看到了清嘉小筑的全貌,一棟二層的小樓立在湖中,環繞小樓伴著水上回廊,邊角處有幾盆鮮綠的盆栽,不知是什么植物,二樓上似乎還有一盆臘梅,正綴著幾朵艷麗的花骨朵兒,小樓正中有塊匾,匾上書“清嘉小筑”,字體遒勁有力,與這小樓,與這名字都不相符。
輕音遠遠就在樓上看到了那鮮艷的紅色,急忙跑到欄邊候著,等她到了,輕音心焦的拍了拍她鮮紅的披風道:“怎地沾了這么多雪水,你不是坐馬車嗎?”
“我后來騎馬來著,無礙,我身子早好全了,音姐姐,你這是關心則亂,我自幼習武,這不算什么。”
“你再如何厲害也是女兒家,別不把身子當回事,老了有得你后悔的,我給你燒了熱水,去泡個熱水澡。”
言致驚奇,問道:“這湖上怎么燒的熱水?”
“也不知是哪位能工巧匠設計的,這清嘉小筑雖小,可樣樣齊全,還從外引入了清水,源源不斷注入大缸之中,那缸子底還有小洞把多的水注到湖中,當真是巧妙至極。”
“有意思。”
言致脫了鎧甲泡到熱水中,聞著那熟悉的藥草香,有些無奈,她身子很好,可因為輕音的緣故,她身上常年都有一股藥草香,就跟重病在身似的。
摸了摸左肩上已經幾乎看不到的疤痕,不免感嘆,那樣深的一刀,輕音都能治得仿佛從未有過那傷一樣。
輕音的醫術,不可不謂之登峰造極了。
閉上眼,她有些疲累的縮到水中,只留了頭在外,青絲披散搭在木桶上。
“真煩啊,到宮里去吃飯,我寧愿吃音姐姐做的菜。”
“你少拿我打趣,我確實不善廚藝,但我的菜也是有人吃的,之前你同我說回來歇整幾日才會有宮宴,怎么今天就要去了?”
言致坐在鏡前梳理著長發,隨意扯了根墨色繡白梅的綢帶綁了起來,回頭笑道:“是是是,無論你做多少哥哥都會吃完的,只是吃完你又得費心給他醫治腸胃罷了。”
并沒有回輕音的問題,這個問題,她也十分疑惑,從城門百官相迎到急忙今日擺宴,都是很大的問題。
不過這些,不必與輕音說道。
輕音正在打理方才下人送來的行李,聞言不免羞澀,便偏過頭不再理她。
忽而,輕音又轉頭疑惑道:“你這發帶哪里來的?我怎么沒見過?”
她可眼睜睜看著言致從包裹中拿出來的,那就不是于謙備下的,而言致的衣物多數都是她親手做的,可這墨色繡白梅的,她真是頭回見,不免疑惑。
言致右邊眉尾輕輕一動,說道:“可能是誰送的,記不清了。”
“哦,又不記得了啊,你最喜歡的那根笛子你也說記不得誰送的了,你這年紀不大忘性倒大。”
清咳兩聲,她隨意扯了兩下衣擺,問道:“音姐姐,你瞧我這身如何?”
輕音聞言看去,只見她發絲以綢帶高束,隨意挑了幾縷綴在頰邊,一身月白色的衣衫,窄袖收腰,裙擺上繡著點點紅梅,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靴子,手上搭著一件墨色的外衫。
輕音蹙眉,這衣裳是她給言致做的鎧甲的內袍,這樣直接穿……輕音雖不是漢人也沒見過京都的漢人女子怎么穿得,可她下意識覺得言致這樣不太對。
“我看這屋中備有衣裳,要不換換?”
“于爺爺與我們一別六七年,以為我和那些養尊處優的大家閨秀一般身量,但我個兒長得快,我可比你還高著不少呢,那些衣裳我穿不了。”
輕音想想自己大言致三歲,她卻比自己高了小半個頭,便信以為真,不再問。
“時辰差不多了,我先走了,你要是覺著無趣便到府中四處看看,也可以找于爺爺他們聊聊。”言致邊系披風邊說著:“接風宴總免不了酒水,我怕爹和哥喝多了,你備些解酒湯吧。”
“嗯,你注意著別碰。”
“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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