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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大軍正在拔營,言致擦干凈鎧甲,換上新的披風,仍是鮮艷的紅色,隱隱可以看到上面有暗紋浮動,她說道:“音姐姐,我讓人帶你先回去好不好?”
輕音正在收拾衣物,聞言不免疑惑,問道:“先回去?我自己嗎?”
“今天可能不太平穩,你武功一般,我怕出事兒我顧及不到你,你若出了事,哥哥定然自責于己,所以我先送你回去。”
她本想說自己足以自保,但想想言曄,就咬唇點了頭。
言致勾唇一笑,說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輕音氣惱,攮了她一下,羞紅了臉頰。
馬車仍舊在隊伍中,言致獨自坐在馬車中,駕車的馬換成了絕塵,除了言天父子,沒人知道輕音已經走了,也沒人知道言致的傷早已好全了。
一片白色的天地間,可以很好的隱藏很多東西,也會讓一些本就醒目的色彩更加突出。
言曄眼神好,遠遠看到了城門下那抹明黃色,率先勒住了馬,言天隨后看到,沉默了一下,說道:“繼續走。”
言致的馬車跟在言曄身旁,感覺到兄長勒馬,她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笑道:“還真來了,大冷天也不嫌冷得慌。”
“妹妹,慎言。”
她沖著兄長燦然一笑,放下了車簾。
車內,言致緩緩握緊驚鴻劍,臉上不見一絲笑意。
變故發生得太快,誰能想到一路來都好好的馬車車輪會突然脫落,整個車廂往右邊一摔。
言天父子大驚失色,同時吼出一聲:“阿草”,此時已到了城門前,城門口站著皇室一族和滿朝文武,所有人都以為會看到車廂內的人被摔出來。
言曄已經拍著馬頭躍起,直直撲向馬車,卻忽然聽到拔劍之聲,言曄頓住落到地上,果然見一抹鮮紅色從馬車中翻出跨坐到馬背上,反手一劍斬斷了繩索,絕塵向前跑去,獨留破車廂在原地。
言曄放心的呼出一口氣,旋身回了馬上跟上妹妹,言天也坐了回去。
眾人皆是大驚,比之方才更加驚訝,等那紅色近了,他們更是詫異,他們原以為言家小娘子在邊塞戰場多年,又有殺神之稱必然生得五大三粗,卻不想看到了這樣一張精致的面容。
桃花眼,俏薄唇,青淚痣,略略有些慘白的面頰,高束的發絲,白鎧紅袍,雖說還有些稚嫩,可這樣的容貌,這樣的氣勢,京都女兒家有幾個能及得上?
他們這時才想起,她雖是殺神,但卻是俏面殺神。
“好,虎父果然無犬女。”
一聲喝彩傳來,眾人回神望去,竟是皇上。
言致勒住馬,說道:“定是皇伯伯天威太盛,把我這馬車都嚇壞了。”
皇上并不生氣,倒是問道:“那你為何坐馬車?我可聽說你這馬是邊塞最快的,拿來拉車豈不是大材小用了?”
絕塵額間的紅色太過顯目,誰都不會認為這是一匹普通的馬。
“這都怪我父兄,我都說我傷得不重,哪有軍醫說得那般夸張,他們不信,非要讓我坐馬車,這下好了,若非我反應快,估計得摔個半死。”
這話說者不知有意無意,聽者卻人人有心,都想起來戰報上所說的她孤身斬北狄可汗于馬下,但身受重傷半月才醒的事跡,看向她的目光越發詭譎起來。
有聲咕噥道:“我看你皮糙肉厚得很,怎么摔得死。”
說是咕噥,但聲音當真不小,言致隨聲望去,見那人一身錦衣,披著狐裘大氅,濃眉大眼,生得高壯,便問道:“你是……小三子?”
那人被這話激得一怒,他是大祁三皇子,小三子一說乃是兒時友人戲言,誰曾想他如今都及冠之年了還聽到這別號,自然氣急。
“沒大沒小,這是你叫的嗎?叫三哥哥。”
言家與皇室向來關系親密,言天與皇帝是結義的兄弟,所以言致管皇帝叫皇伯伯,照這么說,她確實該叫他三哥哥。
但言致從來不是這么聽話的人。
她正欲反唇相譏,言天父子已經到了,大軍還留在原地,有級別的將領都跟著到了。
他們整齊的翻身下馬,隨著言天道:“參見陛下,吾皇萬歲。”
言致癟嘴,一個側空翻落在兄長身邊,同樣單膝跪地。
皇帝彎腰把言天托了起來,說道:“不必如此多禮。”
“勞陛下雪日里出城相迎,言天受之有愧。”
“你為我大祁守國門,趕走狼子野心的北狄蠻人,朕不過是出城相迎,將軍當得起。”
“皇恩浩蕩,臣不勝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