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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血色,驚得衛姝連忙翻身坐起,眼中是陌生的環境,她揉了揉有些疼的腦袋,剛要起身便被一旁的楊七郎也攔住了。
她有些詫異七郎的出現,又四下看了看,一座殘敗不堪的破廟,雜草叢生,更是蛛網處處結。衛姝看著七郎,仿佛想起自己暈倒前就遇到了七郎:
“七郎,你怎么……”
楊七郎自然知道衛姝問的是什么,他微微一笑,順手遞了水壺到衛姝的面前,緩緩道:“四王爺接了圣旨,潁州大水,圣上讓王爺前往潁州賑災,我先行一步去打探一下情況,好讓王爺早做準備。”
衛姝喝著水,楊七郎卻坐到了衛姝的面前直勾勾的看著她,被人盯得有些不自在,衛姝忙放了水壺看著他:
“你看我干什么?”
楊七郎嘿嘿一笑,坐到了她的身邊:“姐姐,你功夫可真好,你暈了以后我特地查看過那些人的傷,基本都是一招斃命啊,姐姐這么好的功夫,都是誰教你的。”
衛姝看著楊七郎清明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雀躍,不好駁了他的興,便仔細想了想,卻始終想起自己的功夫是誰教的,似乎是失憶前就會的,加上在山寨里那段日子的偷師,功夫自然精進。
衛姝無奈一笑:“我也不清楚是誰教的,或許是我的家里人吧。”
楊七郎似乎覺得自己做錯了事一般,略微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遞上干糧:“想必姐姐餓壞了吧,來吃點干糧,等休息好了,咱們還得趕路呢。”
衛姝點頭接過干糧送往了嘴邊,心里卻已經在盤算著何時能到潁州與葉律匯合前往金陵,她想快些找回遺失的記憶。
楊七郎笑著又向衛姝遞了水袋,可衛姝剛剛接過水袋便覺著破廟內隨風飄來一陣熏香,眼前一陣模糊,只是恍惚間,她似乎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著她走進,她想看的更仔細一些,卻是眼前一黑,沉沉的睡了過去。
大雨過后天氣異常悶熱,尤其是前往潁州這一路,趙德芳始終不曾見到楊七郎回轉來,心中便甚是憂慮,隨即讓方慈帶了一隊人馬前去尋找楊七郎。
潁州大水過后,街上的水漬明顯,房屋受潮過后垮塌不少,斷裂的房梁與破碎的瓦片占了大半個街道,受災過后盡是殘垣斷壁,滿目瘡痍。
趙德芳帶來了軍隊入了城清理著街道,與來不及逃走喪命的老幼婦孺,他欣長挺拔的身姿站立在城樓之上,將受災的這一片商市民房盡收眼底,眼中滿是對待萬物蒼生的慈愛與疼惜。
方慈緩步上前,朝著趙德芳揖禮,滿臉愁緒:“王爺……七公子他,并未到達潁州。”
趙德芳神色一凜,側身看著方慈伸手捏住了他的肩膀,不可置信道:“七郎不見了?他功夫不弱,怎么可能。”
方慈神色有些不對,緊緊捏著拳頭,指骨略有發白:“隨王爺到達潁州之后,卑職便帶人去城中尋找過七公子的蹤跡,按道理說,路上不曾見到七公子返程,他應該就在城里,可卑職找完了城中的腳店,皆不見七公子的蹤跡,卑職又沿途返回去找了,發現距離潁州百里處的破廟里發現了七公子的玉蟬。”
方慈說著話,順手便將在破廟里撿到的玉蟬奉到了趙德芳的面前。
趙德芳認得方慈手中的那枚玉蟬,是之前七郎生辰時送與他的生辰禮物,他甚是喜歡,一直帶在身上,如今卻遺落他處,難不成這七郎遇到什么危險不成?
趙德芳想起之前的種種遇刺,他甚至想到了是否會是安排行刺的人,故意擄走了楊七郎。他不敢細想,他害怕七郎會因為他的緣故出事。
“七公子失蹤需得暗中查訪,萬不可走漏風聲,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務必要保證七公子的安全。”
方慈抱拳應下,抬眸那一瞬似乎察覺趙德芳眼中閃過一絲凌厲,他再次垂眸,領命離開。
趙德芳立于城樓俯瞰整個潁州城,微風拂過,揚了揚衣衫,卻撼不動他的身姿,與他沉穩深邃的神情,雙拳緊握,直至指骨發白。
他從未覬覦過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位,為何卻還要被人步步緊逼?難不成就因為是先帝之子,就該遭受如此待遇么?若是連自己與家人朋友都護不住,還談何守護天下百姓。無論如何,他都要查出是誰在幕后主使,若是有心之人故意利用此來霍亂大宋江山,他不能容忍,可若是身為叔父的皇帝,他便更要討回一個公道。
耳畔是風吹過樹葉傳來的颯颯聲,夾雜著鳥鳴聲,樹脂泥香隨風飄遠,楊七郎瘦小的身影躺在空地上,葉律坐在他旁邊,懷里躺著衛姝。他修長有力的指尖掃過衛姝的臉龐,瞧著衛姝時的眼眸中滿是深情,唇邊帶笑,就連分明的輪廓都柔和了不少。
衛姝的眼眸微動,葉律連忙手上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抬眸四下看著。
衛姝睜開眼眸,映入眼簾的是披著黃昏余暉的葉律,冷不丁的與他四目相對,他高深莫測的眼眸露出一絲笑意,他扶著衛姝坐起來,率先開了口:
“有人追殺我,所以我才會先逃,豈料那人認得了你,見著你跟那個少年在破廟,就用迷煙迷暈了你們,我不忍心你受我的牽累,所以殺了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