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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寧仙君低著頭的地方,已被自己的汗滴濕了一片,“不……不敢,歸寧是激動的……”
步崖道:“那你這激動的樣子倒是好別致,難不成你就是憑著這本事,當(dāng)上仙君的。”接著又道:“不過我剛才說的話可不是胡說,你說,是我在撒謊呢?還是你在撒謊?”說道后面時,語調(diào)還別有深意的提高了些。
趴在下面的歸寧仙君大氣都不敢出,手動了動,忽的抬起頭猛的站起來,右手不知何時捏了一道黃符,上面畫著血色的符文,速度極快的揚手貼在了沒有一絲防備的步崖額上,符文一貼上,步崖便保持著剛才的身形,眼睛也沒了神色,一動不動了。
歸寧仙君見此松了一口氣,后退了幾步,又癱坐在地上,喃喃道:“殿下你這是何必呢?你既然都死了,又何必來招惹我,我自知我有錯,可最大的錯不在我啊,我不過只是一顆棋子罷了,到哪都是最不起眼,最弱小的存在?!?
說到這,歸寧仙君盯著雙眼無神的步崖,嘲笑道:“殿下,你可知曉,那些曾誓死忠心于盤古一族的人,大多沒了好下場,死的死,傷的傷,你再看看我,看看我,雖做了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可是我卻活的好好的,而且還當(dāng)上了仙君,你說可不可笑,可不可笑……哈哈哈……”說完自己先笑了出來,聲音極其刺耳,頭上還濕漉漉的滴著汗,那一陣陣的大笑,配上他那慘白油膩的臉,看著很是惡心。
歸寧仙君笑了半響,笑聲開始變成低泣聲,他扶著案腳緩緩爬了起來,一步一步的走向步崖,布滿血絲和憎恨的渾濁眼睛看了步崖好一會兒,才側(cè)過身子拿起自己的劍,又緩緩的回到剛才自己坐的地方,盤著腿坐下,將劍從劍鞘中拔出,拿起妻子給自己的錦帕,一下一下的擦著劍身。
歸寧仙君一邊擦著劍身,一邊說著話,“殿下,你是盤古之后,天之驕子,怕是從來不懂我們這些下位者的心情,就拿我來說吧,雖然是洪荒頂尊貴的盤古一族仙侍,說出去,或許還能引得那些不知就里的仙人羨慕,可是我清楚,在你們這些血脈尊貴的仙人面前,我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仙侍罷了,我受夠了來自你們這些上位者看我的淡漠眼神?!?
歸寧仙君似是想到什么,心有不甘,失聲吼道:“不!或許你們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我就跟一條可憐蟲一樣。不過,現(xiàn)在不是了,我現(xiàn)在也是一個仙君,也是一座仙山的統(tǒng)治者!你不是天之驕子嗎?你不是處在高位嗎?你看,連你好不容易詐起的肉身,接下來,也會被我,一刀,一刀的劃破!”
歸寧仙君說到這里,臉上的表情變得很亢奮,臉上的肌肉擠成一種猙獰的模樣,手上的動作也加快了速度,劍鋒劃破掌心也全然不管,任由血色沾染劍鋒,錦帕一擦,劍身都染成了紅色。
劍擦夠了,歸寧仙君撐著劍站起來,可還沒準(zhǔn)備提步,身子就僵硬住了,一臉驚恐的看著面前的步崖。
只見步崖吹了口氣,將貼在額上的符文吹得飄起來,又軟趴趴的掉了下去。
“我說歸寧,你將這破符貼在我額上做什么?即便我真的是鬼,就你這破符能降得到我?你可是說了呀,我是上位者,死了好歹也是個上位鬼,你就拿這破符來對付我,寒摻我呢?”
步崖伸手將額間符文扯下,走到僵硬的歸寧仙君面前,順手貼在了他的額上,不忘感嘆句:“還真丑!”
步崖走了幾步,似是想起什么,抽出呆立在一旁的歸寧仙君手中的劍,道:“你剛剛說什么?要一刀一刀的削我,你知不知道,上位者的肉也是很硬的,就你這個破劍,估計砍鈍了也不見得砍下一塊肉,下回找個像樣的仙劍來,咦?喲,沒想到這還是我盤古一族仙侍的佩劍,那剛才說的話當(dāng)我沒說,不過你都當(dāng)上仙君了還用著這把劍呢,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懷舊的人?!?
歸寧仙君聽了步崖說那么多,才緩過神來,驚恐的道:“你……你沒死!怎么可能!我親眼看著你死在洪荒獸的爪下,怎么可能……你是鬼,對,你就是鬼!你騙不了我的!”說完發(fā)瘋似的伸手向步崖抓去,卻被抵在胸前的劍尖給生生制住。
步崖持著劍,道:“你信不信與我沒多大關(guān)系,說起這劍啊,我記得,你這府中,除了這佩劍,應(yīng)該還有一樣我盤古的神器暫存在你的府中,對吧?!?
歸寧仙君瞳孔緊縮,失聲吼道:“沒有!我不過一個小小的仙侍,府中怎么可能藏得有盤古神器?!?
步崖持劍的手向前方伸了伸,笑瞇瞇的看著歸寧吃痛的表情,道:“你還知道你不過是個仙侍,剛剛說要削我的氣勢去哪了?我好怕的,不過你不承認(rèn)也沒關(guān)系,反正不是你的東西,你拼了命也藏不住。”
“忘年!”步崖喝道,擱架處響起一聲破碎聲,剛才歸寧仙君藏東西的暗箱被一股力震碎,玉盒也隨之破碎,一只玉笛直直向他們飛來。
步崖伸出空余的那只手接住了玉笛,舉到眼前看了看,“嘖嘖,我的忘年被你拿琈嶀玉盒養(yǎng)得還真不錯,有功有功啊。”步崖嘴上說有功,持劍的手又往前刺了幾分。
歸寧仙君一聲悶哼,不禁心如死灰,看來今日是必死無疑了,也不再做出任何動作。
步崖將忘年別在腰帶上,道:“既然你有功,給你個簡單的死法怎么樣,本想將你挫骨揚灰來著,但覺得好麻煩,怎么說我以前也是你的主子,還是挺照護(hù)下屬的,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步崖將劍收回,臉上一直掛著的笑也收了回來,神色開始漸漸變冷,拇指撫摸了一下劍柄上代表著盤古一族的月斧紋理,道:“你應(yīng)該感到榮幸,畢竟,你的主子可是記住了你的名字?!闭f完,加大了手掌的力度,一劍向歸寧仙君刺去。
歸寧仙君知道自己根本就逃不掉,只好認(rèn)命的閉上了雙眼,但只聽聞東西敲擊劍身的金屬聲,胸口遲遲沒有刺痛感,心中不由得一喜,心道:莫不是青康將軍的人來了?我還有救......想到這,歸寧仙君慘白的臉又恢復(fù)了一絲血意。
“步崖殿下,仙家之人,忌殺同友,那歸寧仙君縱使有挫骨揚灰之錯,也有千萬種方法懲治他,還不至于這般將他殺死。”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處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