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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毅一面打開那盒子往外拿碟子,一面壓低了聲音說道:“諸位少爺們都有一份,爺放心,我在外頭小心裝作是懦弱怕事的樣子,想來應是不會有麻煩的。”
柴恪槐便點了下頭。
待端起最后一個碟子時,寫毅不禁抽了口氣,低聲驚呼起來:“爺,有銀票!她在盒子里放了銀票!”
柴恪槐只淡淡“恩”了一聲,眸色卻又重新暗了下來——周家二太太尚且沒行動,這個周三小姐倒來貼補自己銀子做什么。
“有多少?”
寫毅攤開來數了數,悄聲道:“一千兩!”
“這小丫頭倒舍得花錢。”柴恪槐接過銀票一笑,“她想必是聽說了什么,特來送銀子與我使用。”
“爺,您說這周三小姐是什么路數?她是周家二太太帶大的,二太太可是朱紫微的親妹妹,她……她不會是想栽贓您吧!”
寫毅越想越不對勁,他和少爺一直謹慎,可不能到了京城就失了防備被個小丫頭算計了去。
“不至于,她縱是有這心,也不會明著派人來送東西,何況,這小丫頭想來和朱紫微也不是一路心腸。”
柴恪槐復又溫文地把銀票疊起來,潔白瘦勁的手指在空中劃過一個優雅的弧度。
寫毅有點著急,少爺不會被這一千兩銀子給迷惑了吧,拿人手短,她現在不做什么歹事,不代表將來不會在暗處來陰的。
“爺,咱們又不短銀子使,這些年你交給我的那些,我兄弟都在外頭放了官吏債,且有賺頭,你我這些日子外頭裝窮,不過是為了提防大少爺的疑心和朱紫微的耳目,不如咱們不要她的罷!”寫毅勸道。
柴恪槐微笑著拍拍他的肩,道:“呆小子,銀子哪有嫌多的。她送來也好,橫豎咱們日后有用處,你回頭都交與你兄弟經營吧。若那小丫頭真是朱紫微一頭的,咱們收了也不叫她們疑心。”
寫毅這才作罷,把那票子盡數掖進了靴掖兒里。
主仆兩個剛議論完,就聽見外頭周維烈和郭洪時兩個在“哐哐”地敲門,高聲喊著“柴二哥”,寫毅忙去開門請他們進來。
周維烈才十四歲,家里安排他來族學讀書,為的是預備來年的武舉。武舉除了弓馬,也考策略,其形制與文闈相似。
“柴二哥,快讓我嘗嘗你的菜,鸞姑姑房里的菜色真真兒好,我和郭大哥哥一路從施大哥房里嘗到你這里,咱們每個人的都不一樣的!”周維烈興高采烈。
郭洪時道:“你說這姑姑小小年紀倒著實賢惠,這樣疼咱們幾個,我和烈兄弟一時都吃迷了心了,你看看。”說罷便摸摸自己的肚子嬉皮笑臉起來。
柴恪槐于是微笑請他二人入座同吃,卻看見盤內的瓜果都切得大大小小、有厚有薄。
好巧不巧,這正是鸞嬰親自下手荼毒的那一盤。
因她切得不甚好,秦嫂子上灶又炒得急,菜肴也就沒能入味兒,周維烈第三口下去就吃出一個半生的南瓜塊兒,吐了出來,訕訕地笑道:“想來應是哥哥運氣不太好,那灶上的人有時候糊涂了也是有的,咱們剛剛吃的就都很好,比食肆里的要強上十倍呢!”
柴恪槐不禁笑了,寫毅說那小丫頭親自做了八份菜來添,只怕也只有這一盤子是她自己做的了。
郭洪時早已吃飽,當下就和周維烈商議道:“姑姑這等抬愛咱們,特特送了菜來,咱們兄弟也該回禮才是。只怕明日姑姑那里就要派人來取送菜的盒子,咱們何不回些東西放在盒子里送給姑姑玩呢,也不拘是什么,只算盡盡哥兒幾個的孝心不是?”
周維烈笑道:“你們不知道,我家這鸞姑姑自小就是家里最嬌養的女孩兒了,房里的好東西堆得滿坑滿谷,也不稀罕什么金啊玉啊的,卻獨愛那些奇巧的小玩意兒。我那年隨我家長兄游四海名川,過平涼府時帶了一箱子皮影戲回來,拖人捎給她和姐姐妹妹們玩,她愛得什么似的。”
郭洪時喜不自禁道:“這個卻容易,我旁的也罷了,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最是多的。咱們且回去告訴了你哥哥們和施大哥吧,也叫他們預備下來。”
當下遂議定了,柴恪槐方收拾了盤盞,打發二人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