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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晴雪便閉了閉眼嘆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咱們家見天兒盼著兒子卻生不下來,姐姐那里平白多出個兒子來,她又怎么咽得下這口氣呢。只是可憐這槐哥兒,正該用功舉業的時候卻還要操心這些瑣事。”
“姨太太的脾氣太太是知道的,自小從來要爭個第一,槐哥兒是養在柴家的養子,將來又要和昊哥兒同年下場。一家子里住,不是東風壓了西風,就是西風壓了東風,偌大的家業放在那里,姨太太也是不得不防。”
朱晴雪頓了頓,想起未出閣時與妹妹同住,朱紫微有何等要強她是知道的。
那年嫁到柴家前,朱紫薇屋里陪嫁的萵兒去男方家里幫她放床,略打扮得鮮艷了些,回來后剛兩天就死在了井里,等發現的時候尸首已經泡發了。
柴家許姨娘的那個兒子究竟是為什么得了時疫?還偏趕在這節骨眼上,朱晴雪不敢多想。
當家做主母這么些年,見慣了內宅中的是非,她也明白朱紫微的心思。但到底,她是她的親妹妹,朱家日漸式微,弟弟的門庭還要靠她們姊妹一同幫扶。
“罷了,隨她去吧。”
朱晴雪拍了拍齊媽媽的手道。
第二天周照青就以二兩銀子的價錢從朱氏房里的小蘋那里磨來了新聞。
等鸞嬰讓浣紗給照青拿五兩銀子的時候,心里已經基本明白了這柴家二侄子親自洗衣的來龍去脈。
柴玄昊,柴恪槐,柴玄霖……聽這名字也不像柴家的親生子,原來如此,二嫂子的妹妹不想養子以后來爭家產,所以克扣了柴恪槐的銀錢,還不許二嫂子貼補,為的就是讓他不能專心讀書,將來也難能高中!
鸞嬰想著想著,就有些可憐這個“便宜”侄子起來。
“你二表哥遠遠地跑來讀書,怎么能讓他在咱們家受苦呢?”
鸞嬰推一把周照青道。
“沒辦法,姨媽容不得他,我母親也無能為力,我你是知道的,我是個最乖的。”周照青抬抬眉毛,裝模作樣往那美人塌上一坐。
“得了吧,你若乖時就不賺我的銀子了!”鸞嬰笑著把她推倒在塌上,雙手就上去撓她的胳肢窩。
“你有錢嘛!我爹爹做個教書的官兒能有多少俸祿,我母親每月給我的還不如你給我的多呢!”
鸞嬰聽她抱怨,手下撓得更兇。
“好姑姑,你饒了我,我給你想個好法子!”
周照青不住地求饒。
鸞嬰這才放開她,悄悄把周照青拉到屏風后面商量。
“我母親雖管不得,你做姑姑的卻管得。你是咱們的長輩,就替他出幾個錢又怎么,誰能說你的不是?柴家就問起來,也賴不到你身上,這原是咱們周家待客的禮。”
“這多吃了兩年米飯就是不一樣啊,想不到你如今也聰明起來。”鸞嬰笑嘻嘻替周照青理著剛剛鬧亂了的頭發,心里已有了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