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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子,今日可要聽曲?縉縷已經(jīng)將上次三公子提到的那首曲子練好了,只等您點評。”
顧妄言托著腮看著小徒弟,對方卻在忙著咂摸那名貴的茶。
顧妄言踢了踢她,“誒,她問你呢,想不想聽曲子?”
孟良語正品著茶,突然一驚,差點灑出來。
顧妄言笑著遞給她一塊布子,“毛手毛腳的。”
孟良語放下茶盞,用那布子擦了擦手,“你說什么?聽曲子?什么曲子?”
“抱歉,姑娘。縉縷的曲子,是只給三公子一人聽的。”
“哈?你的意思是……我得捂著耳朵?”
她抬手,將兩耳一堵,“像這樣?可是還是聽的見啊。”
縉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纖長的手指絞著帕子不說話。
顧妄言擺了擺手,“誒,你趕緊去廚房讓他們上菜啊,阿語都要餓壞了。”
縉縷將帕子一甩,“我知道了。”
孟良語忽然覺得有點莫名的害怕。
等縉縷走遠了,門也關了,孟良語才湊近了問道:“師父,這美人看上你了?”
顧妄言自然地端過孟良語喝過的那個茶盞,悠閑的品了一口,咂摸道:“嘖,不好喝。”
孟良語一把搶了回來,“不好喝你就別喝!”
顧妄言依舊托了腮,笑著看她。
“你笑得這么滲人做什么?”孟良語狐疑的盯著他,又忽然驚慌的道:“你不會是一會兒打算讓我付錢吧?!”
顧妄言逗她:“是啊。”
“別嚇我啊,你就是把我賣了也換不了一頓飯的!”
顧妄言風流一笑:“我賣你干什么?再說了,你現(xiàn)在又不是我的人。”
“這倒也是。”孟良語也學他,將下巴往手掌重重里一擱,悵然若失的道:“不過你看看人家那些端菜的小丫頭,看著都比我值錢呢。”
顧妄言伸手,在她腦袋上不輕不重的敲了一記。
“說什么呢。在師父眼里,你是最值錢的。”
孟良語也被他逗樂了,“真的啊?那你倒說說,我能值多少錢啊?”
顧妄言勾了勾唇角,挑起一邊的眉毛,“多少錢?也就一頓酒錢吧。”
孟良語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沒良心。”
顧妄言只是含笑看著她。
她卻不記得,坊間有云,言三公子說過的最出名的一句話,便是“清酒一杯月下閑,玉宮千殿不直換”。
在他眼里,月下一頓酒錢,卻是比天宮玉殿還無價。
所以都說他瀟灑無度,說他恣意人生。
過了片刻,縉縷親自領著端菜的丫頭們進來了。
“這么多?!”孟良語瞠目結(jié)舌。
顧妄言將筷子替她布好,“先吃,吃不完帶回去。”
邊上來添酒的小丫頭一驚,腳底下差點摔著。言三公子什么時候說過吃不完帶走這種話?!
縉縷嫻熟的將菜色一一排好,便吩咐其他姑娘下去了。
“你們也走吧,”她對邊上添茶倒酒的兩個姑娘說道,“這里我來就好。”
那兩個姑娘便也行了個禮,施施然離去了。
孟良語心道,這兩個倒酒的姑娘的衣著,和那些端菜的便不一樣。看著要華貴些,指甲也都染了均勻細膩的丹色,腕間還戴著統(tǒng)一的鏤空銀鐲。
嘖。
再看縉縷姑娘,輕輕一攬繡,優(yōu)雅的掂起了酒壺。
啊!膚如凝脂,指如嫩蔥。
孟良語心道,自己哪有那個臉讓這么個大美人給她倒酒啊!
“別別別!姑娘,我自己來就好!”
她伸手要去拿那酒壺,縉縷也反應過來,手一下子沒抓穩(wěn),酒壺便一歪斜,灑了孟良語半身。
孟良語滿眼卻是縉縷姑娘華貴如云的紫袍,那袖口處卻沾了幾滴酒漬。
她愧疚的看著那原本潔凈無塵的袖口,自責道:“抱歉啊……把你衣服弄臟了。”
縉縷姑娘卻溫雅一笑,拿了帕子將自己手腕輕輕一拭,“不打緊。”
“阿語,你衣服都濕了。”
“啊?”孟良語懵懵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黑衣,“沒事兒,我這衣服也不值錢。”
顧妄言卻皺眉道:“給她找件合身的衣服來。”
縉縷不知目光在看何處,過了半晌,才悠然起身,“是。”
等她走了,顧妄言才拉了拉孟良語的手腕,“怎么這么不小心?”
孟良語還呆呆的盯著縉縷的背影,過了片刻,才回頭道:“你對人家姑娘那么兇干什么?!”
“我怎么就兇了?”
“你瞧瞧你那神態(tài),那語氣,就差把不耐煩三個字兒寫臉上了。”
“那我就是不耐煩啊。”
孟良語抓狂道:“你對著那么好看的姑娘都能不耐煩,那以后我的日子該怎么過啊!”
顧妄言笑了笑,“對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