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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顧妄言漫不經心的喊她,“準備到哪兒去啊?”
孟良語頭也不回,慌忙喊道:“嗯,我,我……出去走走!”
“這么晚了,走什么走。不睡覺啊?!”
“我,我激動,睡不著,出去練練劍!”
“激動?”
孟良語猛地一咬唇,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腦袋。
“我是說,我還從來沒收過那么貴重的禮物呢,興奮。”
“哦,早點回啊,別走太遠。”
“知道了!”
早點回去才怪。她恨不得在外面呆一晚上,好讓冷風把自己迷糊的腦袋吹清醒一些。
她覺得有些燥熱,將衣領扯開了些。
扯開的時候,不小心觸到了鎖骨處的那道疤。
很細,很長。是用劍劃出來的。所以她只穿立領的衣衫。
她摸了摸那道疤痕,苦笑了一陣。
當時孟云韜說,“別讓我在雁蕩山上再見到你”,便一揮掩月。
看上去像是要將她的腦袋斬下來,孟良語雙眼一閉,卻只是察覺到了鎖骨處一道冰涼。
再睜眼時,孟云韜便言語寒冰,“這是警告。倘若你不知悔改,下次的傷口,便不只是如此之淺了。”
孟良語攥著自己的衣領,用力咬著泛白的唇。
論劍大會,是在終南山。她在終南山碰見他,應當不算“不知悔改”吧?
她恍惚記得,當初她說哥哥的憐花冠比自己的好看,孟云韜二話沒說便將自己頭上的冠拆了下來,放在了她發頂,還笑著說,“你看,妹妹比我白,戴這個花冠果然比我好看。”
憐花冠對于孟家人來說,和覺殷袍一樣重要,沒有人會隨隨便便的將它拆下來。但孟云韜卻因她一句“好看”便拆了,拆下來還打算和她頭上的那個換。后來父親知道了,要罰她,孟云韜卻說是自己嫌頂上的花冠太重才想和妹妹換的。
那次孟云韜挨了十二鞭,正好是孟良語發頂上那枚憐花冠的花瓣數。
“你想要十二瓣的花冠,便罰你十二鞭!”
孟云韜還賭氣還口道:“那若是日后我想要六十四冠呢?是不是要罰我六十四鞭?!”
孟良語站在殿外,膽戰心驚。她當時難過的想,哥哥萬一真的會被罰六十四鞭怎么辦?
傻。太傻了。
六十四冠本就是宗主的規格,而孟云韜本就要繼任宗主之位。她卻天真的擔憂了許多年。
孟良語笑著幼時的自己,幾乎要笑出了眼淚。
她還沒見過孟云韜戴宗主冠的樣子呢,當初父親那頂繁奢華美的六十四冠,不知道和孟云韜配不配。
想到這兒,她嘴角一僵,眼眶也紅了。
當初她被趕出孟家的時候,孟云韜發間還和她一樣,是三十二冠。
現在孟云韜戴上六十四冠,而她發間,卻只有紅色長纓了。
一早醒來的時候,孟良語發現自己趴在一塊大石頭上。夜里寒露那么重,她現在覺得自己全身的關節都想是被注了水,酸疼酸疼的。
“啊——”她好不容易直起了腰,揉了半天才緩了過來。
“這么早,你在這兒干什么呢?”
突兀的一聲,給孟良語嚇了一跳。她猛地一回頭,就將腰給扭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