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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萌萌能夠理解文人對于戰爭的厭惡和恐懼，她也不指望自己三言兩語能夠說服這些被多年前的一場戰爭嚇破膽的官員們，只是把目光轉向了武官，比如被她提上來的董賢。

然而哪怕是久經沙場，與蠻族數次對戰并打退了蠻族進攻的董賢，也不支持她的決定：

“我秦軍與蠻族交戰多在秦國邊境，打的是防御戰，戰線短，補給快，地形熟悉。若是場地轉換到了蠻族生活了幾輩子的大草原，優勢便都在蠻族一方，要贏……怕是不易。”

秦萌萌神色復雜地看著眼前這群反對她聯合齊國攻打蠻族的大臣，內心不知道是個什么滋味。

她看不順眼蠻族已經不是一兩年了。

就憑這群人在她登基以來每年都來騷擾她秦國的邊境，為了他們秦國不得不每年從國庫撥幾十萬兩白銀去建軍練兵、鞏固城墻，甚至是買通打點那些對秦國還算友善的蠻族部落貴族，她就不能忍！

哪一個皇帝會允許有人威脅自己的國家自己的皇位？

她親哥哥她都不能忍，一群像強盜一樣野蠻不講理的人她難道會忍？

在秦萌萌看來，滅蠻族的機會已經到了呀。

這些年來她堅持與齊國保持融洽關系，雙方使者往來也頻繁。為了恢復秦國往日的風姿，她一直堅持挖掘邊境戰場上之前被埋沒的軍事人才，加以重視和培養，董賢就是其中一個很好的例子。

也許朝臣們所指出的確實是一個問題，但戰爭本就有輸有贏，而既然如今打過去他們的勝率更大，那為何就不能打呢？

現在不打，難道要等蠻族人口更多，更強的時候再打么？

秦萌萌緊緊盯著大殿之上，那些臉色慘白的官員，還有站在第一排距離她最近的，卻也是從秦萌萌宣布“聯合齊國一道練兵”之時一直沉默的她的先生，衛人美，半晌，她終于從牛角尖中鉆了出來。

距離蠻族上一次大敗秦國，那場秦國所有人的噩夢，已經過去了二十余年。

這二十年來，為了安撫這些被蠻族的強悍與野蠻嚇破膽的秦國百姓，不論是她也好，或者之前的老衛相也好，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在不多改變老百姓生活的情況下發展經濟，發展軍事，把蠻族破壞的建筑重新修繕，把蠻族搶走的財富再一次創造出來，讓被洗劫的秦國重回往日榮光。

可他們都忘記了，這就跟想要治好一個人的病，不能只治身上的傷口，也要治心里的傷口一樣，想要治好被蠻族狠狠傷害過的秦國，單純從肉眼看得見的地方去彌補，是不夠的——秦國百姓那被蠻族的兇狠給嚇破了的心，那道心上的傷口，并不曾修復，不僅不曾修復，甚至越來越嚴重。

只看那個半年前剛通過科舉被她親自點為探花郎，今年不過二十歲，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年看到的盡是秦國的富強與安樂，不曾親眼見過體驗過當年秦國國門被打破，半個秦國被劫掠的慘狀，卻在今日聽到“蠻族”二字時都面色慘白，想也不想的跪在大殿上懇求她收回成命……

少年人呀，原本應該是最意氣風發、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人啊。

能夠讓這個年紀的孩子聞之色變，這顯然不是他一個人膽小的問題了……

是整個秦國膽子的問題了。

最終，朝堂之上通過的只有一個決定。，即由中秋之夜被選出來的“秦國第一美”衛小弟將和禮部負責外交的官員們一起往夷國去，商談兩國重建友邦關系的相關事宜。

而接下來的一個月里，朝臣們就針對要給夷國提出的條件相互間爭執著。

至于秦萌萌，除了堅持要夷國的陶器工匠之外，其余她便沒有再多參與，反而將更多的時間和心力放在了蠻族的身上，或者說，放在了秦國百姓心中的那道傷口上。

不過很快，她就沒有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就在朝臣們終于各退一步在內部談妥了打算和夷國交涉的條件和底線、作為使臣之首的衛小弟帶領著若干禮部官員一道前往夷國商談、越過邊境線的時候，從邊境傳來了一個令人驚愕的消息。

那個在二十多年前被俘虜，最終被大家放棄甚至默認已死亡的太上皇……從蠻族活著回來了。

而等秦萌萌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太上皇已經進入了秦國境內，“太上皇歸來”的消息也已經傳遍了秦國。

皇城，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