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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有錯。”

“朕有愧于諸君。”

大臣們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抬頭，齊刷刷看向了說了這兩句話的那個坐在主位之上的女皇，心中五味成雜。

然后紛紛下跪，叩拜，額頭觸碰地面，發出“咚”的響聲。

“臣有罪。”

是了，到如今這般地步，又哪里是一方的過錯呢？這是他們雙方造成的啊……

實際上，朝堂之上君臣這般尷尬的局面，已經維持了好一段時間了。

朝臣們抱著利用的心態讓皇帝親政，卻對她的困境熟視無睹，皇帝依靠自己的計謀達到自己希望達到的目的，直接忽略甚至越過大臣們做決定，甚至代替了大臣們的職能，他們雙方都是半斤八兩，于是原本應該君臣相宜的朝堂，變得相互之間不信任，變成了君臣之間每日的戰場。

這是他們的錯，這是他們所有人的錯。

他們總覺得這位皇帝得位不正，雖然他們拒絕承認自己輕視女人，但他們確實不認為一個會放任老衛相把持朝堂多年的女皇有什么治國能力，卻忘了，作為臣子，審視帝王并不是他們要做的，評價皇帝也只有在他去世成為先皇之后，他們是臣子，他們的職責是輔佐皇帝管理好國家，阻止她沖動甚至錯誤的決定，引導她與自己達成和諧的君臣關系。

他們太驕傲了，或者說，太高傲了。

若是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沒有先向他們認錯，極有可能，他們這個朝堂將會分崩離析。而對手是作為天然擁有至高無上權力且聰慧的王，他們這些臣子絕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萬幸，他們的陛下是一個寬容謙遜的人。

萬幸，他們的陛下沒有否認他們的功勞和辛苦。

萬幸，他們的陛下覺得，他們擔得起她的道歉。

高臺之上，正襟危坐的女皇在看到大臣們齊刷刷跪倒一片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然后緩緩背誦了一篇詩文，那是百年前，一位貴族向他家中負責照顧花園的花匠表示感謝和歉意的詩篇，后來就被后世之人當作是上位者對下位者最真摯感情的表達。

背完，智商不低的大臣們立刻就領會了他們的陛下想要通過這篇詩文向他們傳達的感情，于是，在武將們還一臉懵的情況下，文臣們又一次俯身，額頭觸地，用富有節奏感的語調朗誦著與陛下之前吟誦的那篇詩文同期的一首長詩。

這首詩講述的是戰爭失敗了，得以僥幸從戰場上回到家的士兵對當初負責自己的將軍（一說，為連長）的復雜感情，為自己犯錯的時候沒有取走自己的性命而感謝，為自己沒能完成好他交代的任務而抱歉，為這場戰爭最后的失敗而愧疚。

因為是有關戰爭的詩，武將們也少有沒有聽過讀過的，文臣們背了四句之后，武將們也跟著一道念了起來。

整個朝堂，因為兩部先人的詩篇，氣氛變得融洽和樂。

原本一直被忽視的每一項朝廷所做的決定應該要經歷的那些程序終于重新得以實行，臣子也好、皇帝也好，也開始愿意放下偏見，傾聽對方對于一件事的意見。

這一君臣相互致歉的事件也被在場的史官一字不落得記錄了下來，成為了又一個君臣相處的典范。

而作為這次事件的起因，關于皇帝越過大臣派兵到安、順兩王封地“剿匪”的事情，則在雙方避而不談的態度下，直接被無視了過去。

大家開始積極探索著一種更新、更理想化的君臣相處模式。

……

至于秦萌萌，也終于在與大臣的互動之中找到了一條合適的道路去和朝臣們商議事情——

朝會雖然是五日一次，但皇帝是有權力可以在平日里隨時宣召一些大臣進宮的，像之前衛老大人還在的時候，秦萌萌就會以奏折有問題或者自己想到了什么想法想通過大臣的嘴在朝中說出來，就會召見指定的想要見的臣子一樣。

秦萌萌歪著腦袋想了十多天，終于參考自己在現代閱讀各類歷史書籍得到的經驗，擬定了一份大臣的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