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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一臉不悅,神色冰冷地盯著她,眼里溢出殺氣,他的身體不允許他修習內功,唯有暗器防身,當敵人近身,死的就是自己了……所以從來沒有陌生人離他這么近距離過。
正在看信的諸葛正我察覺了,于是笑咪咪地喚道,“崖余!”
兩個人聽到呼喚的聲音都轉頭看向他,隨即無情便反應過來,世叔不是喚自己,他一直都是喚自己無情的,于是轉臉盯著桌上的茶杯看得津津有味,不過心里對世叔故意如此喊名字的惡趣味,也只能無視。少女則是覺得他喚自己名字的語氣含著莫名其妙的怪怪感覺,于是盯著他等他繼續說些什么。
諸葛正我卻仿佛對此無知無覺,他笑著看看面前淡雅清麗的少女,又盯著驕矜自傲的無情看了看,兩人都是一身雪白,一個窄袖利落,一個廣袖瀟灑,同樣面無表情,不露喜怒,卻又儀容清雅,眉目俊俏,秀美無雙,心中不禁劃過“天生一對,真真般配!”的字樣,他的神色變得莫名起來……
無情終于對這沉默有些不耐了,他偷眼看了看面前清眸流盼的少女,她秀眉輕蹙正盯著世叔,正等待回應,他又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諸葛正我,發現世叔臉上是明顯的調侃的笑,他未經思考便開口喊了一聲“世叔!”,隨后反應過來自己的心態不對,似乎受她影響了,便別扭地移開了視線,心里卻有些亂了……
諸葛正我回過神來,哈哈笑著說:“啊!沒什么!崖余——這個名字好!哈哈哈!好名字!”
諸葛正我的敷衍連她都看出來了,她便落落大方地再度施禮,問道,“可是太傅大人認識我的父母?”
“不要叫太傅大人,你跟無情一樣叫我世叔就好了。”面對如此直言不諱、禮數周到的姑娘,自然沒法用剛才的話敷衍,諸葛正我尷尬的笑笑,摸摸鼻子,方正色道,“你娘親姓云,在二十五年前我第一次遇見她時,那一襲桃紅衣裙晃花了多少人的眼,她比桃花更艷,性情也是明艷剛烈,面容與你七八分相似,醫毒雙絕……一年后嫁給了與她志趣相投的溫姓男人,然后有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當年溫家被人滅門,我有事出了遠門無法趕到,便傳信好友趕到溫家相救……他趕到后卻只找到了那個兩歲多的男孩,藏身假山石洞內,他幫忙收殮了她們夫婦,并收了男孩做弟子。剛剛滿月的那個女孩,叫溫婉,一直都沒有下落,我和他尋了那么多年,亦找不到她的蹤影。直到我遇到了你師傅,才知道你還在世,沒想到那個老頭兒居然一直沒告訴你!”
“為什么要瞞著我的身世?明明沒有什么特別的。自己當時就該追問的,對他無需怎么威逼利誘,只要做飯菜時用點小手段,他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算了,反正自己有哥哥,以后也可以問哥哥,或者是別的知情人!”
無情的手卻不自覺的收緊了,自己的名字叫崖余,而且自己寬袖長袍下的手里正握著一塊玉佩,上面有個“婉”字,那么她……他心念電轉已經猜出了七八分,便抬頭望著諸葛正我,希望他能夠證實自己所想,“世叔?”
諸葛正我卻裝作沒聽到,不接他的話,繼續對少女說道,“你哥哥叫溫庭軒。他大你兩歲,去年我出門時還遇到過他,武功好,人品也好。他已經出師,四處闖蕩江湖,尋找你呢!不過不用擔心,見了你我再無疑慮,我會給他師傅寫信告知,總會遇到的。”
此時飄雪正好進來,解了他的困境,諸葛正我便趁機結束了話題,道,“阿婉,這是飄雪,你叫她一聲雪姨!有什么事盡管找她,把這兒當做自己的家,不要拘謹。趕路你也累了,先讓飄雪帶你去休息,以后有的是時間慢慢聊!”
她對諸葛正我點了點頭,才對飄雪道,“雪姨,以后要多麻煩你了!”知道他有意支開自己,便也順了他的意。自己是個很隨遇而安的人,何況自小師傅便教她除了治病救人,其他任何事情不要追根究底,只是徒惹煩惱而已!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順其自然就好。“那么從今天開始我叫溫婉了!世叔!無情公子,我先告退了。”她看了看諸葛正我,又看了看無情,轉身跟著飄雪離開了。
等溫婉跟著雪姨離開了,再也聽不到雪姨對她問東問西了,無情這才再次開口,“世叔!你不解釋一下嗎?”
“你需要我解釋什么?你不是也猜到了嗎?”諸葛正我嘆了口氣,“我跟你一樣,也只是猜而已!”
“世叔,你沒有什么隱瞞嗎?”無情看著他道。
諸葛正我盯著無情看了一會兒,直到無情轉開緊盯他的視線,才開口說道,“對她有,對你沒有!我可是為了你,你確定剛見第一面就要我跟她說嗎?我一旦開了口,就再無回旋的余地了!我也只是認識她母親而已,你卻是我養大的!至于以后,要不要告訴她?什么時候告訴她?你自己決定!你且記住,如果不喜歡她,就當作親妹妹來好好照顧;如果喜歡,我更是樂見其成。”說完之后,諸葛正我便轉身離開了。
無情的臉爬上了一層紅暈,可等諸葛正我走了,他又覺得世叔剛剛是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在此事上他必定還有隱瞞。
在脫離了無情視線的地方,諸葛正我緩下了步子,想起魏詠那老頭說自己采藥途經溫家堡附近,是被藥香味吸引,才發現了小女娃,她被用了特制的迷藥——夢香,所以一直昏睡,中此藥者睡得越熟,香味便越濃郁,飄的越遠,這是一種可以讓人在美夢中逝去的藥,并不是單純的迷藥。是阿婉的娘親研制的……想來是溫家為了留一點血脈,才把兩個孩子分開藏好,又怕剛過滿月的小女兒會哭鬧,引來仇敵,才給她用了夢香,畢竟她還那么小,也許她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沒有人來救,在美夢中離去也好!卻剛好被魏詠那個嗅覺靈敏,對醫藥癡迷成魔的老頭兒遇上了,這也是緣分吧!他曾提過若去的不是他,沒有靈敏的嗅覺,或再晚去半天,恐怕小女娃會性命不保……幸好,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