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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起先還不愿意赴約,魏邵原在電話里笑聲沉沉,他普通話一直周正標準,這一次,卻吊著流利的京腔,低低道:“怕什么,我又不是和小舒約會。”
反倒是舒窈不好意思起來。
魏邵原準時在樓下接她,一身休閑裝,淺灰短款風衣,頭發軟下來,戴著墨鏡,風流瀟灑。
把自己穿成人群中最靚的崽,還敢說不是約會。
舒窈想來好笑,低著頭抿抿唇,忽而冒出一個念頭,其實這樣的魏邵原,也還不錯。
山莊位于市郊,依山傍水,風景秀雅。
魏邵原人際廣,左右逢源,八面風光,跟誰都能把酒言歡,把控全場。
他友人善意期許地問起舒窈。
舒窈安靜地坐著,從容微笑,沒有半點羞怯窘迫之姿。
魏邵原說:“是我喜歡的人。”
喜歡的人。
追不到的人。
下午,魏邵原領著舒窈閑逛莊園,果樹林里摘了一籃子櫻桃,湖邊開快艇,帶她領略湖山好風光。最后帶舒窈去南面爬山,山腳下就能瞧見,頂上竟還有蹦極。
舒窈一下來了興致,遙遙一指,“魏邵原,我要玩兒!”
一向穩重的魏大老總,略微為難地變了臉。
舒窈擰頭看他,背著冬日陽光,眼睛格外亮,“好不好嘛?”
尾音綿軟,酥酥麻麻地翹進魏邵原的心坎。
他當即點頭,“好。”
孩子氣瞬間寫上了舒窈的臉,高興發自肺腑,她不由自主牽起魏邵原的手往山上走。
半小時后,魏邵原的秘書坐纜車上來,他們正在系安全繩。
秘書大驚失色,剛欲開口,魏邵原一記眼神掃來,便又心領神會地收了聲。
秘書憂心忡忡道:“魏總,要不換工作人員陪舒小姐跳?”
魏邵原淡聲說:“我陪她。”
再三檢查設備和安全護具,一切都妥。
舒窈蹦過不少次,相當有經驗。魏邵原平平靜靜,看不出情緒。但他這么淡定,想必也該很有經驗。
舒窈調皮,笑著問:“萬一繩兒斷了呢?”
魏邵原嘴角微顫,極力鎮定,說:“那我就當你的鬼丈夫。”
舒窈一身雞皮疙瘩,噘了噘嘴,“嚇人。”
“3……”教練倒計時。
兩人往邊沿站。
“2。”
魏邵原蹙眉,臉在陽光下漸變白色。
數到1的同時,他猛地抱住舒窈,然后與她縱身一躍。
“啊啊啊!!!”尖叫聲響徹山谷,飛鳥驚擾往湖面飛。
魏邵原心臟都快停滯,失重感讓他嘴唇發白。
但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放開舒窈,把她死死護在懷里。
其實繩子回彈的時候,舒窈就察覺到不對勁了。魏邵原呼吸急促,聲音且粗重。蹦極完成,將人拉上去后,他臉色難看至極,隔著衣服,都能瞧見心臟蹦跳的幅度極其劇烈。
舒窈一下子明白過來,“你恐高,為什么不說啊?!”
魏邵原根本沒力氣說話,搖搖頭,看著她。
舒窈半跪在地上,給他當人肉墊子,讓人靠在自己懷里,聲音不自覺地發了軟,“魏邵原,你真傻。”
魏邵原覺得這評價稀奇,彎了彎唇。
“還笑得出來,你知不知道,恐高癥會要命的。”
“沒事。”魏邵原低沉緩慢道:“命就給你拽著了,我愿意。”
舒窈一瞬百感交集,內心冒出一絲冷冽的甜蜜。硬慣了的心腸里,也難得吹來一縷春風,探頭探腦地試問她,要不要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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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二伯家一聚,聶凜當晚就被組織召回南京,有一項緊急任務讓他領隊。
忙完已是半月后。
一回到海市,發小們就瘋狂轟炸,告訴他:“你這任務出的真是時候,給敵人留下可乘之機。”
聶凜不以為意,“有人追小舒?”
發小說:“她談戀愛了。”
聶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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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下班,工作都完成了,但舒窈還待在辦公室。
魏邵原有個會議沒有結束,她在等他。
延遲四十分鐘,魏邵原從頂層小跑下來,扯了扯領帶,面露歉色,“等久了。”
舒窈搖搖頭,“沒事沒事,我按分鐘計價的,量這么大,好說好說,給您打個折吧。”
三兩句寬解了魏邵原一天的倦態困意。
他開車,載著舒窈去吃西餐。
保時捷剛駛出車庫,駛上地面,就看見不遠處,黑色大g霸道地橫在那兒。車窗全部降下,聶凜半躺在駕駛座,手枕著后腦,兩條腿疊架在方向盤,嘴里叼著一根路邊野草,活脫脫一浪蕩痞子。
見著保時捷,聶凜吹了聲口哨。
舒窈心里一緊,隨后暗罵自己,有什么好緊的,不就是半個月沒見面了嗎。
這么怕他做什么。
裝模作樣她最擅長,輕飄飄的神色,看起來毫不在意。
聶凜調直座椅,一手撐著車窗,語氣不正經地問:“去約會啊?”
舒窈別過臉,不瞧他,讓魏邵原開車。
開到半程,魏邵原瞥了眼后視鏡,大g一直跟著的。
他加快車速。
聶凜飚車而上,超過他們,一個漂移,直接擋在了保時捷前邊。
魏邵原冷靜對視,情緒收斂嚴實。他沒說一句話,只推向倒車檔,車緩緩后退。然后方向盤猛地打死,油門飚沸,直接繞過聶凜的車。
聶凜飛快下來,身手利落,快如閃電,竟掰住了保時捷的后車門把,不撒手、不松勁、不服輸、不要命,死都不放開,追著車子跑。
魏邵原賭他不敢豁出去,所以稍稍提高了速度。
聶凜骨子里都是硬氣,比他更豁得出去,指節青白,扣著車把硬是不放棄。
舒窈嚇得尖叫,本能反應地朝魏邵原大聲:“你給我停車!!”
魏邵原心一痛,腳尖都在發抖。
保時捷乍停,聶凜耐心告罄,他屈起手肘,照著車窗猛地一砸,車窗竟裂開了。聶凜伸手進去,徑直解開門鎖,然后門把一拉,就這么坐進車后座。
碎片玻璃刮破他的手背皮膚,殷紅的血往下墜,一滴一滴連成線。
聶凜沒知沒覺,一雙眸子定在舒窈側臉,而后忽地一笑。
他湊近她耳邊,語氣抖落溫柔,眼眸藏起心碎,低聲問:“野夠了嗎?哥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