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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
第3章
倪旖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
身上是干凈的衣裳,陽光有序且溫柔地鉆進房間。再熟悉不過的裝潢擺放,她知道,這是厲釗的房間。倪旖揉著頭走出臥室,厲釗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他換了家居服,淺駝色,這么軟糯的風格,竟也能駕馭得很好。
倪旖口渴,倒了杯水,喝急了,嗆得直咳嗽。厲釗轉身,皺眉成川,不耐寫在臉上,真不是裝出來的。
倪旖回瞪他,不甘示弱。
半晌,厲釗冷聲:“那是我的杯子。”
倪旖表情微變,然后迅速走去洗手間,不多久,厲釗聽到刷牙漱口的聲音,動靜大的,是她故意。
厲釗腳步無聲,隔著玻璃,肆無忌憚地打量倪旖。
倪旖側身站著,曲線玲瓏。她瘦,但該起的地方毫不含糊。
倪旖猛地轉頭,眼神含怨。
厲釗無意識地抿了抿唇,然后吩咐家里的阿姨,“杯子毛巾換新的。”
除了嫌棄,聽不出半分感情。
時怡在樓下等了十分鐘,害怕倪旖遇麻煩,電話不停打。終于,倪旖走了出來,身后是厲釗。兩人相隔四五米,宛若陌生人。
秘書拉開車門,“厲總。”
在囂張霸道的賓利庫里南面前,時怡的小polo像個玩具車。她急急迎上去,“他昨晚沒對你怎么樣吧?”
聲音不小,厲釗的秘書和司機都豎起了耳朵。
倪旖捋了捋頭發,說:“沒有。”
時怡顯然不信,“不可能!”
倪旖淡淡“嗯”了聲,“他不行。”
上車,關門,一把倒出,行云流水,喂了厲釗一嘴煙塵。
幾秒安靜,秘書內心震撼,小心翼翼看向老板。
厲釗臉比夜黑,緊繃著下巴,沒半分柔軟。
是,他早該明白,這就是個黑心黑肺的獅子崽。
車里,倪旖撐著額頭閉目養神。時怡憤懣不平,“陳國偉真不是東西!”
倪旖沒說話。
“我們犯不著跟他低聲下氣,他就是個流氓。”時怡心里有氣,“拉黑得了。”
右邊胳膊忽然麻了,倪旖換了個姿勢,平靜說:“過幾天,再約他一次。”
時怡癟了癟嘴,“倪倪。”
倪旖反倒笑起來,“沒事,我一個人去,你休息 。”
她越從容,時怡越替她難過。誰都可以發脾氣,但倪旖不可以。記得有次陪客戶,喝醉了,倪旖癱在車后座,忽然崩潰大哭。
她像朵被風霜打壓的花,都快連根拔起了,仍倔強得對抗風雨。
她哽咽著,小心翼翼著說:“哭一會,我就哭一會。”
這么簡單的情緒發泄,于她,竟也是奢侈。不過這兩年,時怡越來越少看到倪旖哭。
夠堅強,也夠讓人心疼。
倪旖頭太痛了,她準備回去補覺,過幾天再把陳國偉約出來,相比他手中那3%的股份,只要能保住澄瀾實業,這點屈辱不算什么。
路上,她卻意外地接到一個電話。
倪旖去到約定的咖啡館。
池騁坐在窗邊,遠遠沖她揚手,“這里。”
倪旖的防備之心躍然于臉,池騁笑道:“別緊張,我不是厲釗。”
提起這個名字,倪旖的白眼都快翻出來了。池騁只嘆精彩,恨不得拍下她這一刻的表情發給某人。
“我還真不是近墨者黑。”
池騁撇清關系,然后遞上一份文件。
……
夜幕拉下,霓虹登臺。
厲釗這晚手氣出彩,才上桌不到半小時,籌碼贏成一座小山。但他表情始終那樣,四平八穩,活活像個機器人。
直到池騁進來,他的視線終于有了目標。
“放心,辦妥了。”池騁言簡意賅。
旁人聽得那叫一個云山霧罩,“阿池對的什么暗號?”
池騁挑眉,“是解鎖的鑰匙。”
越來越不靠譜,眾友人噓聲一片。
厲釗這把牌打到一半,不要了,手一推,示意一旁的秘書接位。
他和池騁走去沙發,并且倒了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