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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哪能知道,后來這安神香其實大有文章呢?
是夜,梁清明半躺在榻上閉目養神。三姨太進來,把手里的線香點燃,插在香爐里。
梁清明睜眼看清三姨太做的一切,疑惑地問:“吟梅,你在做什么?”
三姨太走到梁清明身邊,笑道:“是我去醫館給你買安神香,據說有安神的作用,保管你一覺睡到天亮?!?
梁清明看著香爐里的裊裊輕煙,仔細一嗅,贊嘆道:“好香啊,聞著果然有種舒服的感覺?!?
三姨太頓時大喜:“真的嗎,看來她沒騙我,這就好了!”
“誰沒騙你?”
“哦……是醫館的醫生,我還以為他只是為了想賺錢而故作吹噓而已。”
梁清明站起來,走到窗前,負手而立,皺眉道:“明天,你和我去你哥哥家一趟吧,脂香堂再不營業,可怎么辦?”
三姨太微笑道:“好,明天我就陪你去,你不要擔心了,一定會沒事的。”
梁清明看著夜空中的一彎懸月,目光深沉。
……
翌日,王府大廳里,王夫人坐在大廳中央的椅子上,身穿一件彈墨連珠團花錦紋裙,云鬢里插著鏤空透玉釵,雍容華貴,眉眼透著一股生意人的精明,她則是桃花嶺最好的香料店“梅香居”的當家人。
丫鬟上茶,王夫人便對坐在客位上的馬新棠道:“馬少爺,請喝茶?!?
馬新棠端起青花茶杯緩緩抿了一口,道:“王夫人,我聽說你們‘梅香居’新制了一批上等的香料,廣藿香?”
王夫人點頭道:“馬少爺可真是消息靈通。不錯,這批香料我們也是近日才制出來,我敢說,這次的香料是梅香居這么多年來最頂尖的香料?!?
馬新棠不由得輕聲道:“不瞞你說,其實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批香料,王夫人,你把這批香賣給我,如何?”
王夫人一怔,微笑著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緩緩道:“馬少爺,這桃花嶺大大小小的香坊都知道,我們‘梅香居’只和‘脂香堂’合作,這是從祖上就定下來的規矩,并且簽訂了協議,只為脂香堂提供香料。”
馬新棠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放心,只要你肯把這批香料賣給我,我愿意出比脂香堂高幾倍的價格,你看如何?”
王夫人冷淡地說:“我們之所以只和脂香堂合作,是因為梅香居……是被脂香堂一手提拔起來的,沒有脂香堂就沒有梅香居,哪怕他們給的價格再低,我們也愿意合作?!?
馬新棠臉上詭異地笑了一下,道:“如今脂香堂已被警察局下了禁止令,泥菩薩過河,自身都難保了,王夫人,你又何必再趟這渾水?所謂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你該明白吧?如果脂香堂倒了,你們梅香居也活不長,我勸你一句,趁早脫身還來得及,你們梅香居也是桃花嶺最好的香料店,只要你們愿意開放供貨,相信一定會有很多香坊找上門來,到時候,你們何愁沒有生意做?”
王夫人皮笑肉不笑道:“你們芙蓉齋如日中天,不容小覷,恐怕不出時日就會超過脂香堂,相信一定有很多香料店來找你合作吧,你又何必盯著梅香居?你我都是行內人,商人最重要的就是講究‘信譽’二字,如果我把香料給了你,又怎么向脂香堂交待?多說無益,馬少爺還是請回吧,不送了。
說完,王夫人便起身離開,不給馬新棠任何回話的余地。
馬新棠看著王夫人離去的背影,目光寒氣逼人,緊緊握住了拳頭。這批廣藿香,最近是桃花嶺所有香坊都夢寐以求的香料,自古以來,只有上等的香料才能制出上等的香水,原本以為脂香堂已被封,這梅香居該會找其它香坊合作才是,因此信誓旦旦,馬新棠來到這兒尋求合作,沒想到卻吃了閉門羹。他陰沉著臉從大廳里出來,正要離開,卻遠遠看見一男一女走了過來。馬新棠下意識躲在了圓柱后面,悄悄看著一切。
只聽那一副丫鬟打扮的女子道:“莊主,你又要去哪兒啊?”聽的這聲。馬新棠一怔,剛送走王夫人,又恰巧遇上了王莊主,看來今天,是有點巧妙。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別跟著我了,要是被人發現就完了。”那丫鬟聽見王莊主這么說,有些不高興道:“最近你天天都有事,一看見我就走,你說,你是不是變心了?”
王莊主道:“紅雪,你想什么呢?最近新出了一批上等香料,還有幾天就要跟脂香堂交貨了,夫人逼得緊,我這不才忙嗎?”
聽這話,這叫紅雪的丫鬟便問:“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干什么?你放心,我這心那么小,就裝得下你一人。”王莊主一把抱住紅雪,笑著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紅雪害羞地推開他,嬌嗔道:“討厭!”
“那我走了?”
“恩。”
見王莊主轉身離,紅雪大聲道:“早點回來啊?”
躲在圓柱后的馬新棠看清一切,嘴角露出陰險的笑容。沒想到啊,這王莊主居然背叛王夫人,和莊上的丫鬟有私情!還恰巧被他撞見了,這不是天賜良機嗎?這么一想,馬新棠便走了出去,叫住正要離開的紅雪,“這位姑娘,請留步。”
“你是?”紅雪打量著馬新棠,露出疑惑的表情。
馬新棠冷冷一笑,表情玩味道:“你想不想取代王夫人,成為王莊主堂堂正正的妻子?”
一聽這話,紅雪如被雷劈般,一動不動,目瞪口呆地看著馬新棠。
十一月的天,空氣有些涼薄。梁景言和陳陽一前一后地走嶺外的樹林里。
“少爺,你這一大早的,就去哪兒???”陳陽問道。
梁景言道:“去梅香居,今天跟王夫人約好了,我去看看他們新制的香料?!?
陳陽疑惑道:“哦……可是,現在脂香堂不是已被禁了嗎?咋們還買香料做什么?”
“這禁止令不過是暫時的而已……”梁景言漫不經意地朝河邊瞥了一眼,便是突然停下了腳步。
陳陽看他表情有些不太對,于是問:“少爺,怎么了?”
梁景言指著河邊一團白色的漂浮物,道:“湖邊好像有個人,你去看看。”
“人?”陳陽一驚,連忙跑到湖邊,便果真看見湖上浮著一個面朝下的人,連忙驚慌道:“少爺,真是個人,還是個女人!”
費了點勁,陳陽才把人撈了起來,放在岸上。梁景言打量那女人,見那女人的衣衫已被水泡的破爛,皮膚更是發脹,渾身是傷,蹲下來看到她的臉時,便猛地一怔,“這不是梅香居的王夫人嗎?陳陽,快,快救人!”
……
王夫人醒來時已是下午,她撐著身子坐起來,驚異地打量四周。正好端著藥進來的杜玉碟見她醒來,連忙欣喜的大喊,“少爺,王夫人醒了!”
梁景言便和陳陽跑了進來,對她道:“王夫人,你醒了?”
王夫人詫異地看著梁景言,半晌,才緩過神來,“梁少爺……我怎么在你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