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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
陳陽便帶著幾個家丁回到梁府,把巧兒給他說的一切,一字不漏的說給了秦總督聽:“事情就是這樣,是巧兒親眼看見安夫人騎馬跳進崖底。”
秦總督大驚,猛地跌坐在椅子上,不可置信道:“這不可能,不可能!香雪她……她怎么可能會自盡?不會的!我要去找她!”
秦總督猛地站起來,想要往外跑,卻被眾人攔住,梁清明勸道:“總督,逝者已逝,你請節哀。”
秦總督聲嘶力竭道:“她沒死!香雪沒有死!”突然怒視梁景言,一把捏住他的衣領道:“都是你,要不是你為她把頭發變黑,她就不會滿足,她就不會想去見林文曜!我要殺了你!
眾人大驚,連忙拉扯著秦總督,卻怎么也拉不開。
“總督,這不關景言的事啊,請你放過他。”梁清明焦急地看著秦總督。
陳陽也拉扯著他,道:“沒錯,這不是少爺的錯!”
秦總督臉色蒼白,咬牙切齒道:“如果不是他,香雪就不會去死!”
梁景言面不改色,冷冷一笑:“秦總督,強奪豪取一個并不愛的人,你這輩子,好受么?”
秦總督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想要嚴肅的反駁,卻記起回憶,張開嘴又閉上,支支吾吾道:“你……你怎么知道?”
梁景言氣定神閑地笑著,道:“放開我,我就告訴你?!?
秦總督渾身震顫,驚訝地看向梁景言,拽住領子的手猛抖了抖,詫了一詫,又看了看他,回過神來,最后緩緩松開了梁景言的衣領。
梁景言甚是平靜,神情自若地說:“總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安夫人她當初嫁給你,一定不是自愿的,而是被你逼迫的吧?”
這話猶如擲向湖中的石子,泛起秦總督心中一湖回憶的漣漪。梁景言洞悉的眼神里,有著深深的悲憫,秦總督逃過他凝視的雙眼,緩緩道:“你猜的沒錯,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頓了頓,看了看眾人期待的神情,道:“二十多年前,香雪是北平紅透半邊天的歌妓,她的歌聲美妙非常無人能比,我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她吸引,但香雪有個青梅竹馬叫林文曜,也是香雪的樂師,他們倆彼此相愛,搭配更是默契……”
那一幕幕回憶仿佛就在昨天。
閣樓里,安香雪和林文曜時常并排坐著,他教她彈琴,美妙的琴聲來回飄蕩。
一曲畢。
林文曜握住安香雪的手,皺眉道:“阿雪,你的手法還是不對,應該這樣子?!?
說完蓋在她手上,撥了個音給她看。
“文曜哥,看來這彈琴我怕是永遠都學不會了,怎么辦,我不想學了?”
“那怎么行,你又想偷懶?累了,就歇會兒再彈吧?!?
安香雪笑著點了點頭,“有你在,我學不學琴都沒關系?!?
林文曜刮了她的臉,笑道:“你啊,真拿你沒辦法?!?
最美抵不過回憶,只是當時,已回不去了。
秦總督一臉悲楚道:“當初,如果不是我插足強娶了香雪,或許他們倆也不會走到這個地步……這么多年,香雪一直對我非常冷淡,甚至好幾天都不跟我說一句話,總是一個人呆著,不笑也不哭,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玩偶。一天晚上,她的頭發突然全部變白,我明白是因為她心病已久的緣故,沒想到她居然起了死意,竟然在生日當天就不告而別,我現在才明白,無論天涯海角,有情人就要終成眷屬,二十多年了,我從來沒在她心里面過,回首往事,我真的后悔,后悔我不應該逼迫香雪嫁給我,或許如今她就不會去死……我真的錯了。”
十一月的天,入夜了很是幽涼。梁景言拿出為安香雪調制的“日月同輝”,打開瓶口,在一旁的銀角端爐里滴了一兩滴香水,輕淡略帶苦味的香味彌散開來。
梁景言挑眉,兩道目光如上弦月噴吐清輝,少頃,皺眉沉聲道:“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遇見時,莫問是劫是緣,告別時,只合剪斷癡纏。愛一旦來了,就是洪水猛獸,有誰,可以抵擋這樣的洪水?秦總督,你不要再自責了,怪就怪在你們有緣無份,不是命中注定的人……人死不能復生,前事還是早些放下為好?!?
秦總督兀自凝思:“你說的沒錯,人生不老愛無盡,仔細一想,好歹我也愛過,愛過的人生,總好比茍延殘喘,好過那平庸、無聊、寡淡地過一生。能對一個人癡上一次,也好。”
日月同輝緩燒,優雅的香煙盤旋在廳中,逡巡漫步。哪里有人,它往哪里去,知那是它安身立命之所。聞著這香,聽著這故事,眾人便是一臉涼幽幽的悲傷。
秦總督凝神嗅著四周輕拂的香氣,渺渺地鉆肺滲腑,沉沉入夢,悲涼地笑道:“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五章
梁府大門前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梁清明、梁景言等人恭候著秦總督出來。
秦總督在車前站定,對梁清明道:“清明,我今天就走了,麻煩了你那么多天,下次再來跟你賠罪!”
梁清明忙說:“總督太客氣了,你造訪敝府蓬蓽生輝,如有招待不周,還請原諒。”
“哎,你就別跟我講禮數了,這一次,多虧有你們……”
梁景言把日月同輝遞給秦總督,道:“總督,你已經付過錢了,不知道這香水,你還要嗎?”
秦總督一怔,看著那香水嘆氣:“斯人已逝,如今再看著這香水也是徒增傷感,香水我就不拿走了,你們隨便怎么處置它吧?!?
梁景言說:“雖然為了制出這日月同輝頗費周折,但聽了總督的故事,收獲還算巨大,這香水的味道,算永遠也忘不了了?!?
秦總督一愣,笑了笑,看著梁清明說:“清明,你兒子是個可造之材,叫梁景言是吧?”
“總督過譽了,犬子正是梁景言?!绷呵迕髡f。
秦總督打量梁景言:“小子,我記住你了,我欠你一個人情,將來有什么事可以來找我?!?
梁景言淡淡一笑:“那我就謝過秦總督了?!?
“梁清明,你有一個好兒子……”秦總督拍了拍梁清明的肩膀,“好好保重?!?
“總督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