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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晚,月光在烏云后面朦朦朧朧,一輛轎車正在顛簸的山路上行駛。轎車內,梁清明頭靠在座椅上假寐,眼睛閉著,漫不經心問開車的侍從:“還有多久才到?”
侍從答:“老爺,還有半個時辰。”
“我先睡會兒,到了叫我。”
“是。”
梁清明剛閉眼沒多久,便聽見外面本是寂靜的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他被馬蹄聲驚醒,睜開眼,便看見前方一人影騎著馬正快速奔過來。待馬跑近時,梁清明看見那人手里居然握著一把槍!還沒來得及叫侍從轉彎,馬上的人就“砰”的一聲開了槍,子彈穿過擋風玻璃,射進開車的侍從的胸口,侍從當場死去。
沒人駕駛的車朝一山堆撞去,梁清明嚇的連忙站起來握住方向盤,可是已經來不及,車子“嘭”的一身撞上山壁,翻了。
馬上的人下了馬,一步一步朝著轎車走過去。轎車內的梁清明身體被卡住,一時動彈不得。殺手蹲下來看著努力想要爬出來的梁清明,一臉冷酷,用槍指著他。
梁清明費力看著戴著口罩的殺手,驚慌失措道:“你……你是誰派來的……”一句話還沒說完,梁清明就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水月樓里盛宴華筵,大廳里聚集著一群貴人名媛,許多銀行界的經理、協(xié)理、紗廠的老板及小開,以及一些新貴。名媛們穿著紫貂,圍著火貍,翻領束腰的銀狐大氅,說說笑笑,無不透著桃花嶺大千世界榮華的麝香。
祝棠雨和黛兒站在入口詫異地看著這風花雪月,歌舞升平。
黛兒嘆道:“哇,原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水月樓啊,嘖嘖嘖……能見上這樣的大場面,我黛兒此生也沒什么遺憾了!”
祝棠雨斜斜瞟她一眼:“不過就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有錢人,彼此吹噓顯擺的破地方,我拜托你,自我人生理想有點兒技術含量好不好?瞧你那諂媚的模樣……”
黛兒辯解道:“小姐,你可不知道,像我這種人,是不可能有理想的!”
祝棠雨似笑非笑戲謔道:“怎么可能,我看你的理想啊,一定就是做個珠光寶氣的有錢人,一邊恣意地用十根手指分別挖鼻孔。”
“小姐!你再取笑我,我就不理你了!”
“哎哎,好好好,開玩笑嘛,別生氣了……”
黛兒沒有理祝棠雨獨自走到一旁,祝棠雨看了看她,撅了撅嘴,走到一旁擺滿了琳瑯滿目的各種精致食物的桌子前,眼睛發(fā)亮:“哇,這么多好吃的!”
祝棠雨連忙拿起盤子和夾子,不停地往盤子里夾著食物,動作太大,引得旁邊的人紛紛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祝棠雨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對那些看著她的人笑。
突然,舞池里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接著是連續(xù)的槍聲,人群開始四處逃竄,亂成一團。
“小姐,怎么回事!?”黛兒驚慌地抱住祝棠雨。
“噓,別說話!”祝棠雨連忙把黛兒拉到一個大圓柱后面躲住。
舞池里響起此起彼伏的槍聲與人的尖叫聲,摔碎的酒杯,推翻的桌子,地上亂七八糟的外套手袋,一瞬間,水月樓成了一個混亂的案發(fā)現場。
這時,祝棠雨看見前方大廳里站著一個男人,發(fā)現他居然沒有躲,這個人是傻子嗎?祝棠雨貓著腰,快步跑上去。
“小姐,你去哪兒啊?快回來,危險!”黛兒在后面朝她小聲焦急地喊道。
祝棠雨回頭輕聲道:“你先出去等我!”說完便跑到那個男人身邊,一把把他拉向一個柜子后面藏著,祝棠雨對他怒罵道,“你想死嗎?為什么不躲啊?”
馬新棠震驚地看著拉住自己的手臂的女人,她戴著面具,看不清臉,皺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槍,她難道沒看見我手里的槍,不知道他正準備開槍打人嗎?馬新棠笑了笑把右手里的槍藏在身后,故意問:“姑娘,你沖出來救我,不怕嗎?”
祝棠雨皺眉道:“怕啊,怕的要死,要不是救你,我找就離開這破地方了。”
“走,我掩護你,你朝著門口跑,不要回頭也不要停,我跟在你身后。”馬新棠看祝棠雨點了點頭,便拉著她的手朝門口跑去,邊走邊朝著圍攻他的人連續(xù)開了無數槍。
寂靜的小巷里,祝棠雨和馬新棠跑的氣喘吁吁,見沒危險了便停了下來。
馬新棠摘下面具,道:“姑娘,謝謝你,我叫馬新棠,你叫什么?”
祝棠雨一驚,抬頭看他,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他是馬新棠?呵,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祝棠雨故作鎮(zhèn)定:“謝什么,我只是不想多一個冤鬼去給地獄添堵罷了。”
馬新棠一怔,笑了笑,“你是在咒我下地獄嗎?呵呵,姑娘說話可真有趣。”
祝棠雨瞥他一眼,深沉道:“那么晚了,我要回家了。”
“既然跟姑娘這么有緣,在下想跟你交個朋友,姑娘可否摘下面具?”馬新棠攔下她。
她跟表姐長得極為相似,在夜晚糊弄下人完全足夠了。要是馬新棠真是害死表姐的兇手,那么他看到祝棠雨的樣子,一定會嚇得半死。這么想著,祝棠雨便索性摘下了面具。
月光下,馬新棠的表情僵住了,他愣愣道:“熄……熄之?……不對,你不是祝熄之,你是誰?”
馬新棠猛地抓住祝棠雨的手腕,祝棠雨冷冷一笑道:“我是鬼。”
“不可能,你到底是誰?”馬新棠一張臉驚的蒼白,聲音都在顫抖。
祝棠雨看他的表情,這不正是平時做多了虧心事,活見鬼的表情嗎?看來殺表姐的人,不是他,便是梁景言了,祝棠雨一斜嘴角:“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很晚了,我要走了,再見。”她掙脫馬新棠的手,快步離開。
馬新棠望著祝棠雨離開的背影,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冷冽的殺氣。
天上懸著一輪明月,月光下的馬府靜靜矗立著,透著陰森森的寒氣。
梁清明躺在一張床上,他緩緩睜開眼睛,打量著一切,突然猛地坐起來。
“你終于醒了。”一個聲音竟在房間里響起。
“誰!”梁清明四處張望,見空無一人,臉色瞬間蒼白起來。
這時,阮芙蓉從屏風后面緩緩走出來。
梁清明的臉一瞬間就僵住了,他一動不動地看著阮芙蓉緩緩朝他走來,她冷冷笑了笑,雖只在眼角一閃,卻看得梁清明毛骨悚然,他不禁顫抖著聲音問:“阮芙蓉?你……怎么是你!”
房內的窗簾被風吹的一直飄動,梁清明看著離他越來越近的阮芙蓉,整個人像是被雷電擊中了一樣,靜止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