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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芙蓉微笑著說了聲:“謝謝。”
馬老爺和馬夫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滿意地笑著點了點頭。
馬老爺道:“從此我們便是一家人了,芙蓉,以后馬零對你有什么不周到之處,盡管說出來,這府中所有人都會給你撐腰。”
阮芙蓉一笑,表情如霜打雨催般的冷漠疏離:“謝謝爹。”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只不過都是裝的罷了。
正是夜色深沉的時候,天空中掛著一彎淡金色的月亮。梁清明站在梁浮床邊,皺眉看著在床上睡著的梁浮,臉色鐵青地問管家:“我爹他知道我是怎么制成香水的了?”
“少爺,是---”管家聲音顫抖,“是老爺逼我說的---”
梁清明淡淡嘆氣:”我爹他為人正直,平時最不恥見不得人的勾當,更別說這次我又是偷又是騙,還害了人命---”
“少爺,你這么做,也是為了救老爺啊,雖然他現在難以接受,但我相信,等時間一長,他會諒解你的。”
梁清明臉上浮著一層霜一般的冷意:“沒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成者為王敗者為寇,要想成為強者,就必須要踏過以血鋪成的路,如果這次我不這么做,說不定死的就是我們了。”
管家點了點頭,不發一言。
梁清明臉色驀地一變,死死地盯著梁浮:“你看我爹,他就是太過心軟,這一次才會把自己陷入這般田地!以后等我當家,我絕對不會像他這樣。”
管家附和道:“是啊,是啊。”
梁清明雙眸里的憤怒驟然熄滅,低聲道:“時間不晚了,讓我爹好好休息,我們出去。”
管家跟著梁清明離開。
門一關,梁浮睜開眼,眼角滑過一滴淚。
月光直瀉下來,霜白色的,宛如潑了一地的水銀,照得梁府祠堂的地面仿佛是鏡面一般閃閃發亮。
梁浮看著祠堂上擺著的眾牌位,跪在地上,囁嚅著說:“各位祖宗,是梁浮不孝,養出了一個惡子啊!我原以為,清明他只是性子倔強,沒想到他居然壞到這個地步,為了提煉出香水,不惜去偷騙,還謀害人命,是我養子不教啊!”
突然間,一陣風吹來,把案板上貢的蠟燭全部吹滅。
梁浮猛地一怔,臉色像一張白紙,剎那間目光猶如黑洞般漆黑,“---難道你們不肯原諒他嗎?”頓了頓,“事已至此,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們要怪就怪我好了,他的債,我來還。”
梁浮雙手合十,絕望地閉上眼睛,虔誠地磕了一個頭,臉上浮出一絲凄苦的笑。他站起來,拿起桌子上早已疊好的白綾,系在房梁上,用力把白綾掛在房梁上,打好結。
梁浮的腳踏上了一旁的凳子,凄絕的笑著:“清明,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欠下的債,就由爹替你來還---”
話畢,一滴淚緩緩從梁浮的眼角滴下,他把頭伸進了白綾,身體不由自主的掙扎著,最后一動不動,懸掛在空中,死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章
隔日一大早,愁云慘淡,暮靄蒼梁。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床上的梁清明和蘇漣漪。
管家在門外焦急地拍門,“少爺,不好了!少爺,你開門啊!”
“怎么了?”蘇漣漪疑惑地坐起來。
“不知道,好像是管家……”梁清明也一臉莫名,翻身起床,打開了門,看著管家問,“管家,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管家臉色蒼白,渾身顫抖著說:“是老爺……老爺他他他……上吊了啊!”
一說完,管家無力地攤到在地。
梁清明和蘇漣漪一驚,神情頓時慘變。
梁清明急忙竄到倒地的管家面前,低聲問:“管家,你說什么!”
“是老爺……他死了。”管家閉眼,絕望地答。
蘇漣漪眼瞳無聲地縮了一下,訓斥道:“好端端的,你說什么胡話!”
管家嘴角微微抽搐:“這是真的,不信,你們自己去大廳看吧!”
梁清明與管家的目光相遇了!管家絕望的眼神……他全明白了!那一雙黑色的眼睛里,醞釀了滔天的沉痛,梁清明劍一般慌張地沖了出去,“不會的!不會的……爹!”
大廳正中停放著一具厚重的棺材,下人們正跪在地上痛哭。半晌,梁清明跑了進來,看見棺材,臉色頓時巨變,拖著沉重的步子,緩慢地行了過去。
蘇漣漪和管家也走了過來,蘇漣漪不可置信地捂著嘴,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號聲,“爹……”
梁清明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跪在棺材面前,不可置信地抱著梁浮,用力搖晃著他冰涼的身體,“爹,爹…………你醒醒,你醒醒!”他的眼眶立時就濕潤了,悲傷地哽咽了一聲,“我知道你沒死,你只是睡著了對不對?爹……”梁清明看著懷中,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的梁浮,失聲痛哭。
天上突然下起了小雨,雨滴順著屋檐一滴滴地往下落,猶如報時的夜漏,卻是緩慢的,一滴……一滴……透著寂寂的氣息。
阮芙蓉自己走到餐廳里去,就見餐桌上已經擺上了幾道菜,正是一味燒花鴨,樓外樓的西湖醋魚,又有一盤曲園飯店的東安雞,旁邊還放著一碟涼拌小黃瓜。
阮芙蓉剛一坐下,馬夫人就端來了一碗薏米紅豆粥,放在她的面前道:“中午的時候就聽你說想吃粥,這薏米補血氣,也是剛剛涼好的,你多吃一點。”
阮芙蓉就笑著接了,一張臉面無表情,卻只就著旁邊的一盤涼拌小黃瓜吃,才吃了半碗,就覺得有些頂胃,竟就飽了,就看見馬老爺抬起眼眸看了一眼馬然,道:“然兒,我聽說,梁老爺懸梁自盡了?”
聽聞這話,以阮芙蓉在內,眾人便是一驚,穿了件白色暗花提花緞旗袍的馬夫人,不自主地緊緊拽住衣角,驚訝地問:“梁老爺死了?這……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阮芙蓉吃飯的手也是一抖,驚訝地抬頭看著馬然,馬然的聲音也是透著冰般的冷:“就在昨晚,梁老爺在祠堂里上吊,早上被發現的時候,身體都已經僵了。”
聞言,誰都沒有開口,默了半晌,馬老爺嘆了口氣:“哎,舊相識一場,說沒了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