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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平用了幾天時間來適應這種反差變化。
就算道理每個人都懂,但是也得允許第一次接觸的人鬧點小別扭吧。
上洪村往東不到一里地,有一條南北向大河,據田姑說,這是一條南北通商的水路。伍平去看過,一個很大的碼頭,來往的人很多,當然都是比伍平高很多并且健壯的女人。因離正慶城東門也就三四里地,步行走到正慶城也不滿半個時辰,所以碼頭用于接待休息的房屋和吃食并不是很多。
伍平原本也沒想過要在碼頭搬貨,她真的是做不來的。但是當碼頭的負責登陸的文書問她是誰,是否需要到碼頭搬貨的時候,隨她一同前來的田姑家大女兒田秋替她回答道:“洪姐需要搬貨的人手,改天我找村里人來便是。但是她可不行。我這遠方來投靠的親戚,一路上不知道經歷了什么,造成腦子反應太慢,現在能看著不十分的傻,我家母親已是謝天謝地了”說著她還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并做了一個傻子才有的表情,然后接著道:“再說,你看她這身高身板的,哪里是能搬貨的人。”
伍平是不高,現在的尺寸計數方式她還不了解,用她前世的數字表達是,她只有一米六二,前世可以穿高跟鞋,現在可沒有。這里女尊社會,很多女人普遍不低。單說田秋,就比伍平至少高了一個頭。伍平的體重也在五十二公斤上下搖擺,健身的身體也沒有過多的肥肉,穿著寬大的衣服,看起來就更單薄了。
當然,米,公斤這些詞田秋她們是不是知道伍平沒有問,她也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提過。
伍平聽了田秋的話,知道田秋是為她解圍,也就不拆穿,而且還給了田秋和那洪姓文書一個看起來傻傻的笑。
田秋愣了一下,然后拍著伍平肩膀:“洪姐,你看,她連話都說的少呢。”
返回上洪村的時候,田秋才說道:“今天碰上洪姐,我也才反應過來你現在的情況。說起來,你現在可是個無戶籍人士呢。”
田秋解釋后,伍平完全傻了眼。
大晉朝之前的朝代歷史上,也有變法。其中官府為了便于稽查戶口、征收賦稅、維護統治秩序,有專門設置戶籍司,而戶籍登記、管理人戶的冊籍,亦稱籍帳。而最重要的是,戶籍是三年一造并上計一次,稱為“大籍賬”,而每年上繳賦稅時會再做統計普查,稱為“小籍賬”。因南北每年田地又分一熟兩熟,每個地方又有不同。而正慶地界,田地每年兩熟,故每年做小籍賬兩次。
如果伍平想要入籍,就得等這次秋收后。而怎么入籍也是個問題。大晉朝的戶籍管理制度還算嚴格,雖然沒有嚴重到除非科舉,其他人皆不準離開所居地五里之外的程度,但是,如果離開一個地方,也需要官府的“引章”,就是行路或者遷移的公文通行證。否則則視為流民,制度上,是需要坐牢的。
伍平當然不想坐牢。
伍平坐在田姑身邊問:“田姑,我這一路上過來,早忘了自己是哪里人,遇見你們之后,你們不嫌棄我,收留我,經過這幾天休息,我還覺得自己變聰明了一些呢。但是即使如此,我也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伍平露出個傷心的表情:“田姑,你也說這么流浪不是辦法,你看,有沒有辦法可以讓我到官府掛籍入戶。我也累了,也想找個地方好好過日子。”
最后那句,伍平說的是真話。常年出差奔波,能安定下來是伍平的夢想。既然來到這里,制度上又是如此,還不如真的就安頓下來得了。雖然一切還不熟悉,但是她總歸是要生活的,那就入鄉隨俗吧。日子也會慢慢的變好的,沒權沒勢,也許不能大富大貴,那就奔著小富即安去吧。
田姑拿煙桿在桌子上磕了磕:“阿平啊,你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這個問題,我已經問了里正。你的戶籍,比較難辦,但也不是不可。”田姑又抽了口煙草:“因為你沒有引章,想單獨自立一戶,也要到大牢服刑期滿才可。大晉朝制度就是如此了。服刑期滿后也要到相鄰州府對接戶籍才可以轉來。如果查不到,比沒有引章的罪更大。但是如果你掛在已有戶籍的人家名下,倒是還好辦些。”
伍平冷汗津津的聽田姑說到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跪在田姑面前:“田姑,我雖然對時事還不甚明了,但如果田姑愿意收我入田家,我定把田姑當親生長輩孝順。”
田姑趕忙拉起伍平,責怪道:“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我既然與你說這件事,自然也已經有了想法。你不用行這么大禮。”拉起伍平后,田姑還幫伍平拍了拍膝蓋的土:“我有一表妹,從小體弱,不能勞作,這一生也沒娶夫郎。因她深居簡出,交往的人也比較少。前些年已經過世了。我可以同里正說,你是她十幾年前收養的女兒,族中的人是知道的,只是還未上族譜,你就走失了。如今回來了,有我這個證人,加上里正擔保,你可以掛在她名下入籍。既然是養女,自然是不用改名字,只需要上族譜就行。倒是簡單一些。”
伍平原以為會掛在田姑名下入籍,倒不知原來田姑做了這樣的安排。轉頭一想,倒也明白了。田姑雖然看她不是壞人,可是也沒認為她是聰明人,所以還是留了個心眼。掛在已去世的表妹那里,不管以后她如何,田姑都不會被人說閑話。伍平以后好了,自然感激田姑,伍平以后如果不好,也不會連累田姑的兩個女兒來照顧伍平。
伍平想通后,心里反而好受了一些。田姑的做法比起前世看過的種種,那還是好多了。
伍平得了田姑的主意,自然是千謝萬謝。
所以這段時間,伍平一直在田姑的家里幫忙秋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