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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聽見大海拍擊陸地之聲,再走一段,瞧見幾點火光,是鷹嘴灘港口值夜人點的火,四人往那火光走過去,只見幾人圍坐在燈火下打盹,那幾人半睡半醒,聽到有人走過來,都睜開了眼睛,一人問道:“來者何人?”
越流走在前面,答道:“叨擾,我們來尋一個叫茁牙的人?!?
那幾人慢慢站起身來,一人走上前,道:“我便是茁牙,但我好像不識得你們?!?
熊夕走上前,拿出百花戒,道:“那你可曾識得此物?”
茁牙皺眉道:“百花戒?怎會在你手中?難道是百花君派你們前來?!?
熊夕道:“不錯,百花君有難?!?
茁牙道:“百花君一家于我有恩,我當萬死以報,當年百花君與我約好,若是茍家有難之時,需離開巨木國,便來鷹嘴灘尋我,我當時以為百花君與我客套,茍家在巨木國根基穩固,怎會突然有難,想不到竟真有這一天……”
熊夕道:“那個什么國相想要謀反,殺了小國主,嫁禍于茍小白,又派兵包圍了茍府,我們攜茍家子孫逃出,還望相助?!?
茁牙看看熊夕身旁的子都和斐兒,點點頭,道:“那是自然,百花君和御史大夫如何了?”
熊夕搖搖頭: “還未可知,百花君吩咐,讓我們在此等到天明,若天明時不見他們來,便自行離去?!?
茁牙點點頭,邀四人進了木屋,吩咐伙計去喚醒水手,準備海船。又點了火堆,燒了幾碗熱魚湯,供四人暖身。
四人奔波了半夜,又冷又餓,喝了熱魚湯,頓時暖和起來,便起了倦意。熊夕坐在火堆旁,竟覺得睡意襲來,眼皮就要打架,但心中牽過師父,怎能睡得著?
朦朧中發現越流、子都、斐兒都在瞌睡,突然心中一慌:“難道有蒙汗藥?”嘴里剛要說話,卻一頭栽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耳邊有人喊:“師姐,師姐……”這才慢慢醒轉過來。發現自己連同其余三人都被人綁了,關在一個小木屋里,子都和斐兒尚未醒來,只越流在一旁,道:“師姐,都怪我大意,中了奸人的計,赤方劍也不知去哪里了……”
熊夕道:“誰能想到這個茁牙竟恩將仇報……”木屋的縫隙中透進陽光來,熊夕又問:“越流,這是什么時辰了?”
越流看看陽光,道:“大概是清晨,不知師父他們來了沒有,這茁牙肯定安排了陷阱,我們得設法出去……”
熊夕道:“你我都被五花大綁,如何出去?咦?糟了,百花戒被他們搶走了,我明明放在……懷里,這些人!我若能出去,定要殺了他們!”
她這句話說得大聲,昏迷的子都和斐兒竟醒轉了過來,子都道:“熊姐姐,都是我們不好,因為我們家的事,連累了熊姐姐和越哥哥,我心里不是滋味?!?
熊夕道:“子都,你可別這么說,熊姐姐發脾氣,只是罵那些恩將仇報之人,你和斐兒都是好孩子,我們一定要出去,殺了這些人出氣?!?
忽聞木屋外躁動了起來,聽見有人喊道:“來了,來了,叫大伙兒準備好,不許大聲說話?!?
熊夕四人心中擔憂,都聽著屋外的一舉一動,斐兒道:“有三匹馬從遠處來?!?
熊夕道:“看來是師父他們到了,越流,怎么辦?”
越流道:“師姐……他們好像,忘了堵我們的嘴?!?
熊夕這才想起,幾人都說了好幾句話了,心中大喜,道:“一會兒等師父他們靠近時,我們便大喊大叫,師父他們聽到,便知其意。”
越流道:“只好如此。”
聽得馬蹄聲靠近時,四人便使出吃奶的力氣,齊聲喊:“此處有詐!此處有詐!”外面的人聽到木屋里喊叫,都吃了一驚,隨即有兩人拿著刀進了木屋,指著子都和斐兒,道:“若是再喊,先殺了這兩個小娃娃?!?
越流見一人腰間懸了自己的赤方劍,又看看這兩人,只見這兩人兇神惡煞,站在門口,四人只好作罷,不再做聲,那兩人看看門外,一人道:“來了嗎?”
另一人搖搖頭:“好像沒見看有人?!?
一人道:“明明有馬蹄聲?!?
另一人道:“我也聽見了,但沒看見人啊?!?
一人道:“大伙兒都埋伏好了,無妨,兩百多人,難道還懼怕一個老頭子。”
另一人道:“聽說這茍芒老兒是巨木國第一勇士,我們可得小心。”
一人道:“勇士?你見過五十六歲的勇士嗎?肯定是吹牛。”
熊夕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突然道:“二位兄臺,你們可知七曜四大勇士之名?”
那兩人轉過頭來,都看著熊夕,一人道:“咦?剛才沒發現,這妞還長得不錯?!?
另一人道:“是啊,我們出門這么久,大半年斗沒見媳婦兒了?!?
熊夕聽他們這么一說,忙道:“外面來的三個人,便是七曜四大勇士中的三個,他們每人都是萬夫之勇,你們兩百多人,恐不是對手,我勸你們還是早點逃吧,保命要緊。”
那兩人互相看看,一人道:“是來了三個人嗎?”
另一人道:“好像是三匹馬朝這邊來了。我看吶,什么他媽的四大勇士,還不是血肉之軀,兩條胳膊兩條腿,我們這么多人,怕個鳥毛?!?
一人道:“對啊,怕個鳥毛。到時候立了功,求管事兒把這小妞賞給我們,我們也好解解燃眉之急,妙哉,妙哉。”
另一人道:“這小妞不錯,說不定管事兒的留為己用,我看,不如我們哥倆捷足先登,如何?”
一人道:“我也想啊,但不是現在,快,你悄悄出去,看看外面什么情況了?!?
那人探頭探腦地走了出去,只余下一人拿著刀站在門口。
熊夕和越流聽他們如此說話,心中早就惱怒,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強忍怒火,不敢發作。
熊夕見那人手里拿著刀,正看自己,突然笑了出來,道:“兄臺,你也覺得我好看,是吧?”
那人點點頭:“還行,比我那個胖婆娘好看太多。”
熊夕道:“是這樣的,小女子見兄臺你長得玉樹臨風,瀟灑不羈,也不禁心潮澎湃,小女子剛到十八歲,尚未婚配,不如,到時就跟了你吧,我看你身強體健,定是個可靠之人?!?
那人聽熊夕一夸,面露喜色:“你果然如此想?什么,你今年才十八歲?怎么看起來不像,你旁邊這男人是誰,莫不是你的相好?”
熊夕笑道:“是是是,十八歲,如假包換,旁邊這是我的親弟弟,就是你以后的小舅哥,你可得照顧著點,你看這樣好吧,你偷偷把我們放了,我們一起逃走,做對快活鴛鴦,如何?”
那人笑道:“哈哈哈哈,你當我傻嗎?我雖然生的不聰明,但也不傻,放了你?你不跑才……”
他這話還未說完,突然一枚暗器栽進他喉里,一人猛地奔了過去,捂住他的嘴,讓他無法叫出聲來,原來是熊夕用袖里的暗器割斷了繩子,趁這人掉以輕心時,發出暗器,直中咽喉。
那人咽喉噴出血來,子都把眼睛捂上,不敢看,熊夕將那人放倒在地,解了其余三人的綁,跑到木屋門口,悄悄往外看,只見剛才那人正往回走。
熊夕把尸體拖到屋角,取下這人腰間的赤方劍,給了越流,自己拿了刀,躲在門邊。等那人進門時,直接將刀架在了他脖子上,一把奪過那人手中的刀,扔給越流,道:“別說話,你若敢說話,我就一刀了結你?!?
那人看著屋角的同伴尸體,苦不堪言,道:“不敢……不敢……女俠饒命……”
熊夕道:“我問你,百花君他們來了嗎?”
那人戰戰兢兢,只是不敢說話,熊夕踢了他一腳,道:“說話啊,啞巴了?”
那人吃疼,這才道:“姑娘不是讓我別說話嗎……”
熊夕又踢他一腳,道:“蠢木頭,快說,百花君他們來了嗎?你們伏了多少人?”
那人道:“只……只看見兩匹馬,卻不見有人來,我們全灘兩百來人,都伏在灘上。”
熊夕和越流都覺奇怪,熊夕道:“什么?沒有人來?師父他們去哪里了?”
越流倚在木屋門旁,看了片刻,道:“果然不見有人來,只有兩匹馬停在不遠處?!?
熊夕道:“奇怪了,斐兒,剛才你不是說聽見三匹馬的聲音嗎?”
斐兒點點頭,道:“是啊,是三匹馬?!?
子都道:“我姐姐耳朵極好,一向不會聽錯的?!?
熊夕道:“那就怪了,還有一匹馬……”
斐兒道:“熊姐姐,還有一匹馬,就在屋外?!?
熊夕和越流都一驚,忽聽得咔嚓一聲轟響,小木屋的一整面墻往外倒下,幾人看著屋外,只見李蓐收騎在獨行君背上,旁邊站著熒惑和茍芒。
原是李蓐收用馬拉塌了木墻,熊夕大喜,一腳踢開擒住的那人,幾人奔過去,熊夕道:“師父,木屋門開著呢,何須拉倒木墻……”
熒惑一愣,道:“我們繞到后方,怎么看得到?”
鷹嘴灘上埋伏的眾人聽到聲響,早已竄了出來,兩百多人圍住幾人,一人站出來,看著茍芒,道:“你便是百花君?”
茍芒看了看這人,不曾識得,道:“你是何人?”
熊夕道:“百花君,此人說他就是茁牙?!?
茍芒搖搖頭:“看來茁牙已被他們害死,剛才小離提醒我,鷹嘴灘可能有變,讓我們謹慎行事,看來果然不錯?!?
李蓐收翻身下馬,將子都和和斐兒扶上了獨行君,雙手握住東皇劍,擋在前面,眾人見此劍威風凜凜,暫時不敢靠前。
熒惑道:“熊夕,越流,事不宜遲,你們帶著子都和斐兒快去奪海船。”
熊夕和越流知道三人本事,應了一聲,帶了子都和斐兒,往海船處奔去,回頭只見熒惑、茍芒、李蓐收三人擋在眾人前面,忽聽得一聲:“攻!”那二百多人拿著武器,都來戰三人。
熊夕和越流不及細看,往海船處去,只見一艘海船靠在碼頭邊,十余人守在船上。
那十余人都是留守的水手,未帶刀槍,只手里拿了木棒。越流和熊夕沖上海船,揮舞兵器,早把四五人打倒在地,又分別捉住一個水手,其余人不敢上前,都扔下木棒,往水里跳去。
子都和斐兒兼獨行君也上了船,幾人看著不遠處的熒惑等人,越流道:“師姐,你看好這兩個水手,在此守護,我去助師父?!北阆铝撕4?,往回奔去,只見熒惑三人面前倒了數十人,其余眾人這三人以一當百,如此神威,逡巡不敢進。
熒惑笑道:“原來是一群烏合之眾,連弓箭都沒有,不足道哉。百花君、蓐收,我們這就走吧?!?
三人會同了越流,往海船處慢慢退去,那剩下的一百多人緊緊跟隨,只是不敢再上前。
四人上了海船,護在船邊,熊夕已令捉住的兩水手開船,大船開動,往海上而去,忽聽得兩陣“撲通”聲,熊夕道:“不好,這兩個水手跳海逃了……”
海船離岸尚不遠,那兩個水手往岸邊游去,熊夕皺眉道:“這可怎么辦,我們幾人,都不會使這海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