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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夕和越流見李蓐收進了城,消失不見,呆了片刻。
越流道:“師姐,你上回念的《東皇賦》是哪幾句?”
熊夕道:“越流,你沒事問這個干什么?”
越流道:“你能再念一遍嗎?”
熊夕見他此刻如癡如醉,不知如何形容,便念道:“煙霏霧集,崇山矗矗,巃嵷崔巍,嶄巖參嵳,巖陁甗崎。”
越流道:“不是這幾句。”
熊夕又繼續念,直到念到“扼腕兮嗟嘆,登帝鄉兮騁望,撫寶劍兮玉珥,縱長笑兮云上。”越流這才道:“對了,就是這幾句。”他看了看熊夕,又問:“師姐,帝鄉山最高的山峰叫什么?”
熊夕道:“玉珥峰啊,怎么了?”
越流道:“撫寶劍兮玉珥……撫寶劍兮玉珥……原來這玉珥并非劍柄上的玉珥,竟是指玉珥峰。”
熊夕恍然大悟:“你是說,東皇把寶劍帶上了玉珥峰?李蓐收在帝鄉山,借了夜鶯公主的磐維戒,控制山妖,在玉珥峰找到了這把寶劍?”
越流點點頭:“不錯,李蓐收手上的大劍,應該就是東皇劍。”
熊夕回想起帝鄉城中東皇塑像,他手中之劍,果然和這大劍差不離,看來越流所說不錯。
想不到這東皇劍消失兩百年,竟被李蓐收找到。二人感概一番,也入了城,見先前那城主帶了親信往城門趕去,知道這城主是去收拾殘局。
熊夕道∶“巨木國好幾十座城池,我們若要尋九爹,不知該去哪里?”
越流道∶“師姐,當然是巨木國都城百花城,那里人多,消息靈通,說不定能有所收獲。”
熊夕點點頭,突然覺得肚子餓了,摸摸肚子,對越流道∶“我們還是先填飽肚子吧。”往身上一摸,笑了笑∶“越流,你身上還有錢嗎?”
越流也尷尬地笑了笑∶“我出來多時,身上財物已用得差不多了,只剩……”往隨身包袱里掏去,拿出了兩塊銅石。
熊夕皺了皺眉,道∶“你這兩塊兒銅石,還不夠吃一頓飯呢……”
越流摸摸肚子道∶“師姐,我也餓了。”
兩人尷尬地站在街角,聞到巷子里的飯店飄出的香味,都咽了咽口水。
熊夕道∶“越流啊,我倒是有個辦法,說不定可以拿到好多錢,這樣我們可能就有飯吃了。”
越流看了看熊夕,問∶“什么辦法?”
熊夕道∶“這杜城之中,肯定是那城主家里最有錢,我們去找那城主借點錢,不就好了?”
越流道∶“那城主又不認識我們,能借錢給我們嗎?”
熊夕一把拉走越流,道∶“你跟我來。”
越流道∶“師姐……那城主不是去城門了嗎?你方向走反錯了……”
熊夕道∶“沒錯,沒錯,就是這邊。”她在街上找人問了幾句,拉著越流到了一個大宅子前。只見宅前有兩個士兵把守,便問∶“請問小哥,這可是城主府邸?”
一士兵道∶“便是此處,你有何事?”
熊夕笑了笑,道∶“小哥,你可知道,剛才城門處發生了血戰,死了十幾個人呢,城主害怕再起事端,特意來讓我告知你,叫上府中守衛和仆人,過去幫忙。”
那士兵是個十七八歲的人,看了看熊夕,道∶“此話當真?你沒騙我?有何憑證?”
另一士兵也是這般年齡的人,對熊夕道∶“那為何城主大人不自己派人來告知我們?”
熊夕叫越流拿出赤方劍來,對那兩人道∶“兩位小哥,你們也知道,進城之人,不可攜帶武器,我們這可是城主特許的,我們剛入了城主麾下,以后都共同服侍城主,還請兩位多多指教。”
那兩名士兵看了看越流的劍,道∶“不錯,一般人等是不能帶武器入城,看來你們所說不假,我這就去通知管家。”
熊夕點點頭,道∶“快去吧,事不宜遲,城主大人等著呢。”
越拉了拉熊夕衣角,想要把熊夕拉走,熊夕笑了笑,不予理睬。
過了一頓飯時間,果然從府邸里涌出幾十人來,都拿了武器,一中年男子問道∶“是誰報的信?城主大人在何處?”
熊夕指了指剛才來的方向,道∶“這位大哥,城主在那邊的城門,說不定還有惡戰,要你們速速去幫忙,我們兩人先喝口水,隨后就到。”
人群中一人問∶“要不要先派人去看看情況?”
那中年男子道∶“還看什么情況,城主安危為重,若城主大人有閃失,要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一幫人往那城門處涌去了,只剩下兩個把守宅子的年輕士兵。熊夕道∶“兩位小哥,我二人來回奔波,有些渴了,可否進城主府邸喝碗水?”
一士兵想了想,道∶“城主府邸可不能隨便進,要經得城主同意才行,這樣吧,你們口渴,我去端兩碗水出來就是。”
熊夕點點頭,笑道∶“那便勞煩小哥。”對越流使了個眼色,越流卻一臉難堪,無動于衷。
熊夕見一士兵剛要進門去端水,一掌劈在另一士兵身上,又喊了一聲∶“小哥。”
那進門的士兵回過頭來,熊夕又一掌劈在他身上,兩個士兵都暈了過去,熊夕看看街上,四下無人,大概都跑城門看熱鬧去了,把兩個士兵拖到門口,拉了拉越流,要進宅子。
越流道∶“師姐,這可是搶,哪里是借?我不去,你……你自己去吧……”
熊夕道∶“你這個呆子,那一會兒你別吃飯。”邁腳進了宅子。越流看看門口兩個暈過去的士兵,覺得站在此處也不好,喊了聲∶“師姐。”也跟了進去。
城主宅子里只剩一些女仆和傭人,熊夕找了個傭人問∶“城主差我們來拿些錢財,已對管家說了,府庫在何處?”
那傭人見越流帶了武器,不敢多問,指了指道∶“在那邊。”熊夕帶著越流繞過一棟房屋,到了府庫處,府庫門口有兩人在在值守。
那兩人剛要問話,熊夕趕上去,一掌劈在一人身上,這人直接暈倒在地,要回身去打另一個,卻見已被越流打到在地。熊夕笑了笑,道∶“行啊,越流,學著了。”
從值守身上拿了鑰匙開了門,兩人進了倉庫,原來這倉庫有好幾間,大部分都是堆放的雜物,熊夕和越流看了片刻,打開一個箱子,發現箱子里全是樹葉狀的金銀。捧了些出來,往越流的包袱里裝了些還待要裝,越流道∶“師姐,夠用了……”
熊夕看看包袱里,已有不少財物,說了聲∶“好吧。”兩人出了府庫,繞到大門處,已有兩個路人發現門口士兵暈過去,熊夕做出驚訝之態,對那路人大喊∶“怎么了?是什么人干的?”
那兩個路人搖搖頭,說不知道,熊夕道∶“你們先看著這兩個人,等他們醒轉過來,我二人這就去去稟報城主大人。找人來幫忙,知道嗎?”
那兩個路人點點頭。熊夕拉著越流,上了馬,往杜城東邊去了,找了家飯店買了熟食,又置了干糧,出了東邊城門。
熊夕道∶“今晚就湊活湊活吧,只能在外邊住了,我們去尋個避風處。”
越流道∶“但愿杜城那些人不要追來才好……”
熊夕道∶“怕什么呀,對了,越流,這件事你可不能對師父說,知道嗎?”
越流道∶“行,我會保密的,不過,我以后不想這樣搶東西了……”
熊夕道∶“好,師姐也答應你,不到餓死的時候,絕對不搶東西……”
兩人吃了些熟食,騎馬走了一陣,發現越往東走,樹木就長得越高,到后來的樹木,都長得和城墻一般高,驚訝不已。
熊夕道∶“這些樹好生高大,原來巨木國之所以叫巨木國,是有原因的……”
再走了一陣,離杜城已遠,眼看天色將黑,就找了個避風處歇腳。
熊夕道∶“我們去找些樹枝來點火。”剛翻過一個小坡,忽見一匹黑馬正在一株大樹下吃草,馬上無人,熊夕叫過越流,指著那匹馬。
越流道∶“那不是李蓐收的馬嗎?”
二人奔了過去,見李蓐收衣裳破爛,倒在另一株樹下,一動不動,死死抱著那把大黑劍。越流去探了他鼻息,道∶“沒死,他受傷不輕,看來是失血過多。”將李蓐收背到落腳處。熊夕也撿了些樹枝和枯葉,牽了李蓐收的馬,回到落腳處。
越流見李蓐收雙臂雙腿上都是創口,后背上也有幾處,拿出創傷藥來,給李蓐收敷在傷口上。
夜幕降臨,二人用火石點了火,熊夕道∶“李蓐收挺能抗啊,受了這么些傷,竟自己走了這么遠。”
火光中,越流看著李蓐收的臉,道∶“他雖不是尋常人,但畢竟是血肉之軀。”
熊夕道∶“喲,越流,挺關心他嘛。我知道,惺惺惜惺惺嘛,你不希望他死,是吧?”
越流點點頭∶“不知怎么的,我雖只見過他兩次,他也不認識我,他今天被十二宮護衛圍攻之時,我卻提心吊膽。”
熊夕道∶“這就是兔死狐悲啊,看來你們都是一類人。”
越流道∶“師姐……”
熊夕道∶“李蓐收這小子十五六歲,卻劍術精絕,和我們師父齊名,當然不是尋常人,但是他那一臉的傲氣,我看不習慣。不過,我現在倒覺得他挺可憐的,他爹死了,他親哥又要派人殺他,堂堂長庚的小王子,竟落得如此地步……”
突然聽得李蓐收嗯了幾聲,二人看去時,只見李蓐收醒轉了過來,越流拿過水壺,喂了他些水。
李蓐收喝了水,突然猛地坐起身來,道∶“劍呢?!我的劍呢?”他的目光看到那把大黑劍放在自己身邊,像猛虎撲食一般撲過去,將那大黑劍抱在懷中。他看了看眼前的兩人,不發一言。
越流拿出白天買的燒鵝,問道∶“小王子,你餓了嗎?吃些東西。”他掰了一只鵝腿遞給李蓐收,李蓐收左手捂劍,伸出右手接過鵝腿。
他很快九吃完了一只腿,看來是餓得慌了,越流將水壺和余下的燒鵝都放在他面前,道∶“小王子,你受傷不輕,慢些吃。”他拿出一張布毯來,放在李蓐收身邊。
李蓐收吃了些鵝肉,自己查看了一下身上傷口,見已敷上了創藥,他看了看熊夕和越流,見他二人正在閉目養神,自己抱著大黑劍,想著白天發生的一切。
眼見一輪明月當空,耳聞田間蟲豸之聲。李蓐收身上受了傷,更需要靜養,他用布毯裹了身子,想著想著也起了倦意,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在夢中他與十二宮護衛仍在纏斗,那十二人死死揪住他不放,每人用一把長劍,對著他的胸膛刺去,一地鮮血……
猛地驚醒。已是清晨。
李蓐收睜開眼,看見身旁一人手握長劍,另一人死死地看著某個地方,知道有情況,緊握大黑劍,慢慢坐了起來。
越流道∶“小王子,有人在那邊埋伏。”
李蓐收往越流目光所指看去,只見不遠處幾株樹下,似乎有人影。
熊夕道∶“越流,你說是不是杜城的人來捉我們的?”
越流道∶“我也不知道,只有先看看再說。”
李蓐收道∶“杜城的人?他們為何要捉你們?”
越流剛要說話,熊夕咳嗽了一聲,示意他不要亂說。越流看了看熊夕,又看看那幾株樹,提高聲音,喊道∶“對面的人,不要藏著了,不論是敵是友,請出來想見。”說罷站起身來。
熊夕也站起身來,見對面樹下走出三個人來,都是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人手一把長劍。耳中聽得李蓐收道∶“是來殺我的劍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