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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關下對弈
幾天后已經臨近飛石關。原來這飛石關地處中土要害之處,屯下重兵,以御外寇,冬水國少國主玄琦意在拿下飛石關,以絕后患,不然腹背受敵可不妙。
武安侯墨丘主張繞過飛石關,翻越崇山峻嶺,直逼中土國都磐城,此招雖妙,但險象環生,一不小心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境。玄琦不愿冒險,下令大軍圍攻飛石關。
熊夕見此關真如銅墻鐵壁,否則怎能抵擋強敵多時?想混入關中,卻被守衛士兵攔住,熊夕道∶“你們守關將領是誰?我是夜鶯公主派來的,想要見守關將領。”
士兵見是一女子,不予理睬,只叫她快走。熊夕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驅馬疾馳,往關里沖去,不料前方沖出數十士兵,手持□□攔住,那黃鬃馬不敢向前。眾士兵將熊夕捉了,綁到城墻上,告知主將,說捉了一個細作,那主將傳令將細作帶去,見是一女子,隨即又是一驚,道:“熊夕?你怎么在這里!”
熊夕看那人時,是一個青年將軍,竟似曾相識,想了片刻,突然道:“你莫不是黃鍂黃三哥?”
原來黃鍂幾年前,曾造訪赤炎國,拜訪赤炎國國主,又聽聞四大勇士之一的熒惑住在越山,熒惑原是赤炎國太后,是當今赤炎國主的母親,又有南靈之稱,便慕名前往拜訪。當時熊夕和越流都在越山,幾人都曾見過面,是以相識。
黃鍂叫人給熊夕松了綁,激動道:“你怎么在這里?是不是熒惑前輩派你前來?難道赤炎國已經發兵增援中土?”
熊夕道∶“不是師父讓我來的,我是來尋人的。”說了羆九和越流相貌,黃鍂說不曾見過。
黃鍂道∶“那次在越山一見,匆匆數年,不知熒惑前輩無恙否?”
熊夕道∶“師父她很好,原來黃三哥就是飛石將軍,聽說你打石子打得不錯……”
黃鍂還未回答,忽聽號角聲起,往城外一看,只見黑壓壓的方陣壓過來,方陣中玄武旗隨風飄揚。
黃鍂下令備戰,對熊夕道∶“這冬水國軍,被我打退幾次,如今又來挑釁,看我怎么收拾他們。”
熊夕看那冬水國方陣,只見陣中走出一人一騎,那人儼然是個將領,右手持一把□□,左手抱了一壇酒,騎在戰馬上,走到關下,大聲喊道:“樓緩賢弟安在?能出關相見否?”
關下城門開處,走出一人,正是守關副將樓緩,只見樓緩身材高大無比,右手拿一碩大盾牌,此盾有一人多高,看起來厚實無比,樓緩力氣甚大,巨盾在手,卻絲毫不費力,左手也是抱了一壇酒,走到關外那人面前。
樓緩放下盾牌,對那人施禮道:“大哥。別來無恙?”
那將軍翻身下馬,放下□□,也施禮道:“樓緩賢弟,你我二人意氣相投,結為金蘭兄弟,但終究各為其主,忠義不能兩全。我身為軍中偏將,少國主知道我和你交誼甚厚,已經見疑,大哥別無他法。哎,做夢也想不到,竟會有今日。”
樓緩道:“大哥何出此言?你我今日不管是誰勝誰敗,誰生誰死,仍是肝膽相照的好兄弟。且干此酒。”
那將軍點頭稱好,二人抱壇痛飲,盡干壇中酒,摔壇道:“痛快!”
那將軍手搭在樓緩肩上,道:“好兄弟!你我來世依然是金蘭兄弟!”
樓緩潸然淚下,道:“大哥!”二人相視一笑,轉身拿起盾牌和□□。那將軍道:“樓緩賢弟,出招吧。”
樓緩點點頭,舉盾一揮,向那將軍砸去,那將軍知道樓緩之盾厚重扎實,不敢硬接,只能閃開,回身□□刺來,樓緩又用盾牌擋去。一盾一槍,糾纏在一起。
關上眾人見二人搏斗,無不捏一把汗。
熊夕心道:“妙哉,原來這個叫樓緩的人,竟是以盾為武器,可攻可守,真是前所未聞,今日果然大開眼界。”又見那樓緩用招遲疑,顯然沒有用全力,道:“樓緩對他大哥果然義氣深重,竟不使全力。”黃鍂見狀,在旁一籌莫展,只全神貫注地看兩人纏斗。
關下二人纏斗已久,那冬水國的將軍道:“賢弟,你若當我是大哥,出全力吧!”樓緩一愣,隨即舉盾一揮,重重砸在地上,地面震動,那將軍站立不穩,險些摔倒,大笑道:“賢弟這招‘擎天撼地’果然威力無比。”說罷用□□使出一招‘長驅直入’,樓緩盾牌輕輕一揮,擋開此招,盾牌剛要碰到那將軍身體,便用力收回。
那將軍道:“我始終不是賢弟對手,但如今兩國交戰,賢弟無需手下留情。”
樓緩道:“大哥!我怎下得了手?”轉身要回。
只聽見那將軍“啊”的一聲,樓緩轉身查看,原來那將軍身后中箭,倒在地上。樓緩抱起那將軍,又見冬水軍中一人彎弓搭箭,正是玄琦,玄琦大聲道:“敗陣之將,何以言勇?”又是一箭射向樓緩,樓緩將盾擋在面前,查看那將軍傷勢,眼見是不活了,不禁淚如泉涌。
玄琦大叫:“誰去給我擒殺此人?”
一人應聲而出,騎馬出陣,提著□□奔來,樓緩傷心之余,留意到那人時,那人已騎馬奔到面前,樓緩穩穩站起,雙手握住大盾,往前一擋,那馬奔過來,兩者相撞。
兩軍中各是一聲驚呼,只見人仰馬翻,騎馬之人摔倒馬下,不省人事。樓緩依然毅然挺立。冬水軍中一人大聲喊道:“妙哉!如此神力,妙哉!”正是武安侯墨丘。墨丘正要出陣,只聽得一人道:“武安侯稍安勿躁,此人還無需武安侯出手,待末將前往捉此人。”墨丘道:“好,張將軍小心在意。”
那張將軍騎馬來戰,樓緩正要舉盾攻馬,那張將軍跳下馬來,手中雙鞭揮動,眾人只聽見雙鞭砸在大盾上之聲,就像敲擊某種樂器一般,聲音低沉深遠,張將軍一鞭又一鞭,始終只能砸到盾上,敲了近百下,雙手已經被反彈之力震得發麻,心中焦急,只聽得身后一人喊道:“張將軍回陣!看我手段!”正是墨丘。
墨丘手持鐵杖,徒步奔來,樓緩見墨丘奔來,打起精神,只聽見“砰”的一聲,鐵杖擊到盾牌上,樓緩只覺得一股大力推動盾牌,自己腳下站立不倒,卻被這股力推著往后滑去,砂石抖動,腳下生煙,心道:“墨丘真戰神也!”
原來古來戰神有兩種,一種便是武功絕冠天下,鮮有敵手;一種便是統軍作戰,所向披靡,二者兼有之的,叫做真戰神。墨丘貴為武安侯,統帥軍隊,又武力卓絕,自然是真戰神。
樓緩被墨丘往后推動,沙石飛揚,用盾牌砸向地面,使出那招“擎天撼地”,墨丘覺得地表震動,笑道:“此招雖妙,卻不能奈何我。”一只腳往地上一踩,地表頓時恢復平靜。
樓緩一愣,突然覺得盾牌正在離手,原來盾牌被墨丘抓住,二人正在比拼力氣。墨丘乃是北海玄武龜化身,樓緩哪里是對手?雙手青筋直冒,眼看盾牌就要脫手。只聽得“嗤”的一聲,耳邊一物閃過,打到墨丘身上,墨丘周身如銅墻鐵壁,但中了這一招,也暗暗生疼,頓時力氣變小了,但只是一瞬間,又立馬出力,將盾牌往外拖,怒道:“好一個飛石將軍!竟然暗箭傷人!”
關下城門開處,一人一騎,那人二三十歲年紀,正是飛石將軍黃鍂。黃鍂道:“讓武安侯墨丘你笑話了,我這最多是暗石傷人,何談暗箭傷人?”
墨丘牢牢抓住樓緩的盾牌,樓緩精疲力盡,就要拿捏不穩,墨丘哈哈一笑,率先放手,樓緩往后而倒,站起身來,拿著盾牌往關下跑去,墨丘也不來追,對著黃鍂道:“黃鍂,你用飛石傷我軍中十余員大將,我正要領教你的高招。”
這時被樓緩擊下馬暈倒的那人醒轉,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只見飛石將軍站在不遠處,怒道:“此賊傷我軍中多員大將,看我去生擒了他!”提起武器,向黃鍂奔去,黃鍂手握一顆石子,“嗤”地一聲向那人發出,正打在臉頰上,鮮血直流,那人慘叫一聲,以手捂臉,疼痛難當。
墨丘喝道:“速速退下!你不是他對手。”
那人悻悻而還,自去包扎傷口去了。墨丘道:“我聽聞昔日中土婁蘭王有一手絕技,不用強弓硬弩,只有錦袋石子,便可打彈飛鈴,快如流星。想不到幾百年了,這項飛石神技居然后繼有人。”
黃鍂道:“不錯。東皇本是中土人,這飛石術傳到我這里,又何足為奇?”
墨丘道:“果然如此。”忽聞嗤嗤兩聲,又是兩枚石子飛來,墨丘揮動鐵杖,擋開了兩枚石子。黃鍂叫了一聲好,連發十余子,墨丘看準石子來路,鐵杖揮動,慢慢移動腳步,向黃鍂走去。只是這十余發石子來得甚快,墨丘身上已中了兩子,暗自生疼。
墨丘緩緩向黃鍂靠近,黃鍂心知不妙,左右手各持幾枚石子,一齊發出。墨丘身上又中了幾顆,兩處已經起了淤血。眼見黃鍂要逃入城門,停住腳步,對黃鍂喊道:“且慢!”
黃鍂回頭道:“你待怎地?”
墨丘道:“打不過便逃,便是你的本事?”
黃鍂笑道:“好漢不吃眼前虧,我打不過你,為何不逃?”
墨丘道:“算你還識相。飛石打人乃是東皇的絕技,不過乃是逞匹夫之勇,要是大軍齊攻,飛石打人可就不湊效了。你可知道東皇另有一技,可定千軍萬馬?”
黃鍂一愣,道:“可定千軍萬馬?是何絕技?”
墨丘道:“棋藝。”
黃鍂恍然大悟,道:“你是說,當年東皇對陣鬼族之時,與鬼族將軍對弈一事?”
墨丘道:“不錯。當時東皇與鬼族將軍對弈,棋子所到之處,便是大軍所到之處,是用棋子來指揮大軍,東皇以棋藝力壓鬼族將軍,大敗鬼族軍隊,已成為佳話。怎么樣?你可敢對弈一局?”
黃鍂心道:“父王派人飛馬來報,說長庚國將要用兵,大哥和二哥已赴長庚國邊境布防。飛石關險峻,只可堅守,不可貿然出兵,不然一不小心,我就成了罪人。萬萬不可答應他。”
墨丘笑道:“怎么?怕了不成?”
黃鍂道:“我會怕你?”心道:“只好先回關內再作計較。”正要走時,只見城墻上拋出一根長繩,躍出一人,順繩而下,卻是一女子。
黃鍂道∶“熊夕,你下來干什么?”
熊夕道:“黃三哥,你沒聽到墨丘要向你挑戰嗎?”
黃鍂低聲道:“我...我恐怕不是他對手。”
熊夕道:“你忘了我師父熒惑除了武功之外,還有幾樣得意的招數嗎?”
黃鍂道:“我知道熒惑前輩武功卓絕,又兼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是前輩的得意弟子,想必已得了前輩的真傳。只是墨丘乃是四大勇士之一,你恐怕不是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