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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程心覺得艾美最關心的應該是這句。果然,艾美松了口氣,她端著腦袋,想了想。“知道名字和職業,憑我的本事,在H城把他找出來應該不是難事。”
孟程心詫異,許沐陽竟在那樣短的時間內虜獲了艾美的芳心。
艾美卻揚了揚眉角,“愛情本就是一瞬時的事嘛!”
孟程心含笑不語,她羨慕這樣簡單的愛情。
轉眼就到了七月的最后一周。報社忙得不可開交,孟程心幾乎天天加班。
“嘿,聽說今晚有流星雨呢!有人去看嗎?”張輝道。
“你一個單身漢,看什么流星雨呀!”賢姐吐槽道。
大家大笑起來。
張輝不以為然,“誰說單身漢就不能去了。越是像我們這樣的越要去,多許幾個愿沒準今年就能脫單了。”
“想脫單的話,向天許愿是沒用了。你得向那許愿!”賢姐指了指譚主編的辦公室,“少加點班準能找到女朋友。”
張輝被她一打擊,哀怨地坐了下來。眾人又是一樂。
那天晚上,孟程心又加班到十一點,她離開報社的時候,路過人民廣場。人民廣場的大銀幕上正實時播報著流星雨的觀測情況。悠然湖邊人聲鼎沸。
孟程心遲疑了許久,她知道,無論再看多少場流星雨,也無法彌補她曾錯失的流星。但她還是決定去看看。
悠然湖在H城西北方向,占地面積大,四面空曠,沒有高山或高樓遮擋,是很好的觀星地點。孟程心趕到的時候已是凌晨。
有些人熬不住,紛紛打道回府,他們原不過就是湊興;也有人各式裝備齊全,調試著相機光聚,等待那一刻絢麗的到來;還有一些人支起了帳篷,只為徹夜等待那一場美麗的邂逅。
孟程心想,回家的人一定能有個好夢,攝影者一定能得到最美的那一瞬,觀景者也一定會將最燦爛的星空留在眼中。求仁得仁,人生不過如此。若有什么得到或失去,原就要看你最初想要的是什么。
今晚的月光很淺,似乎有意不與流星爭奪光輝。孟程心站在湖邊,看著清澈的水面上幽幽的月光,心也忽得澄明起來。有一點星火輕輕在湖面游動,快似閃電。孟程心以為自己眼花,卻聽有人興奮地高喊道,“是流星!是流星!要開始了!”人群一陣喧囂起來。
孟程心抬起頭。遠處廣袤的夜空里,零星點點的星光忽閃而來,忽得又落了下去,在黑夜里拉出一瞬長長地耀眼的光芒。一點兩點,越發稠密,將漆黑的夜空照得橙紅。
“許愿了嗎?”身后,一男子輕聲問道。
孟程心一怔,本能地轉過身來。蕭慕安正站在她身后。他抬眸望著天際,唇角銜著淺淺的笑。孟程心怔怔地看著他,驚訝得說不出一句話來。在他的瞳孔里,她看見漫天滑落的流星雨。
“別回頭,別眨眼!流星的美麗可只有一瞬。”他伸手輕輕掰過她肩膀,附在她耳邊低聲道。
孟程心沒有眨眼,也再沒回頭,可她的視線卻被眼底忽然騰騰而起的霧氣所遮擋,什么都看不清。但她覺得足夠了,她已經看見了世間最美麗的流星雨,足以彌補那年雨季最后的遺憾。
等待是多么漫長的事情,卻只為交換這一刻的絢麗。人生常常如此得不償失,但人卻樂此不疲。
夜靜了下來,除了黑暗,什么都沒有。人們沉浸在驚嘆里,尚未回過味來。
蕭慕安輕輕地將雙手從她肩上拿下,孟程心聽見他悠長的嘆息,神思一瞬清明。她迅速轉身離去,在眼淚落下之前,消失在他眼中。
蕭慕安望著她的背影倉惶地鉆入人流里,心頭莫名一酸。
“孟程心,何必走得這樣急,我是不會跟過去的,也再不會出現,無論是你的眼前還是身后。”他默默道。
華鼎府頂層,許沐陽正坐在露臺上飲茶,一見蕭慕安回來,便問道,“蕭大少爺沒有手表嗎?這是一個小時嗎?”
蕭慕安聳了聳肩,走上露臺,癱倒在一旁的貴妃榻上,淡淡道,“剛路過悠然湖,那里很多人,看了會。”
“哦,聽說今晚有流星雨,應該都是去看的吧!”許沐陽笑道,“你也去許愿了?”
蕭慕安仰頭看著夜空道,“世上的人心愿太多,再下二十場流星雨也是不夠的!”
許沐陽忍不住笑道,“所以向天許愿不如靠自己。心愿從來只能是自己成全自己。”
“自己成全自己。”蕭慕安心里默默嚼著他這句話,慢慢瞇著眼睛。
“怎么了?一副丟了魂的樣子。”許沐陽看著他,疑惑道。
蕭慕安擺了擺手,坐起身來,“姑姑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是五彩水晶餃。”許沐陽指了指一旁圓桌上的食盒道,“這盒是煮好的,另一盒你放冰箱里慢慢吃。”
蕭慕安揚眉笑了笑,“還是姑姑最疼我。”他說著,伸手打開食盒,徒手拿了一個餃子就放在嘴里。
許沐陽皺眉道,“看你!連雙筷子也不拿!”他說著,起身去廚房拿筷子。
蕭慕安呵呵一笑,不以為然地吃起來。
“聽媽媽說你打算這幾天就回美國了?”許沐陽問。
蕭慕安點了點頭。
“怎么不多待些日子,這么快就回去?”許沐陽道。
蕭慕安緩緩道,“爸爸已經回天源工作了,國內沒有需要我留下的理由!”
許沐陽看了眼他,張了張嘴,終究沒說什么。蕭慕安連吃了幾個,也停了筷子,斜倚在貴妃榻上看著天空出神。
“沐陽,你還會想念書媛嗎?”他突然問道。
許沐陽一怔,愣了許久才道,“當然!”
“那你想念書媛的時候,是什么感覺?”蕭慕安轉頭看著他。
許沐陽望著夜空許久許久才慢慢道,“很快樂,也很痛。快樂越發重了,痛越發輕了。”
蕭慕安看著他,緩緩地回過頭,看著星空再不說話。
“慕安有了牽掛的人嗎?”許沐陽緩過神來,轉頭問道。
“怎會!我是個無牽無掛的人!”蕭慕安聳了聳肩,輕輕一笑。
蕭慕安原是想悄悄地來悄悄地走,不想他的發小嚴嵩聽聞了他又要走,定要給他辭行。他推辭不過,只得赴約。
那是一個周六,因昨夜下了場雨,酷熱退了些許。
“你來了嗎?”嚴嵩打電話來催。
蕭慕安一邊開著車,一邊回道,“在路上了。”
“哪里不能吃頓飯,非要跑西寧度假村來,這么遠!我可是明天的飛機,今晚定要回市區的。”他抱怨道。
嚴嵩在電話那頭憨笑,“放心!不會玩太晚,定讓你趕回去!”
蕭慕安無奈,應了聲就掛斷了電話。
西寧度假村在H城城西的西寧鎮上,蕭慕安倒是第一次來。鄉村樹木繁盛,比起市區涼爽舒適得多,他打開車窗,清新的泥土芬芳撲面而來。如此,他倒覺得沒有白來。
西寧度假山莊抱湖而建,三面環水,后依傍這一座小山。整體建筑呈徽派建筑風格,灰白的墻面,飛揚的屋角。湖邊多建有水榭,圓月形石門洞開,隱隱可見一湖蓮花正甚,倒是令人心曠神怡。
蕭慕安剛停下車,嚴嵩便迎了上來。
“蕭公子駕臨,西寧度假山莊真是蓬蓽生輝!”他長著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睛,笑起來很是歡樂的樣子。
“少來!”蕭慕安捶了捶他的肩膀,斥道。
兩人一番言笑,嚴嵩引著他直往香芷園去。香芷園的望月閣地勢較高,可俯覽山莊全景。嚴嵩今日正設宴于此正廳中。
“還是嚴伯伯有眼光,這地挑得不錯!”蕭慕安杵在圍欄邊眺望,贊嘆道。
“有很多地方的規劃是我提議的哦,比如你現在站的這觀月樓!”嚴嵩上前道。
蕭慕安回頭看他,笑道,“是嗎?嚴公子越發了不得了!”
那嚴嵩憨憨一笑,“其實,應該說是我未婚妻的功勞!”
蕭慕安點了點頭道,“早聽說你訂婚了,上次去加州時也不帶給我瞧瞧。”
嚴嵩道,“你還說,我訂婚你都不回來!”
蕭慕安笑道,“我看你只有哪天帶上婚禮的才作數,訂婚不來也罷!”
嚴嵩上前捶他道,“你今日可別胡說,小幽她晚些要過來的!”
蕭慕安哈哈笑了兩聲。
此時才剛過一點,時間尚早,嚴嵩叫來山莊經理陪著蕭慕安一起玩牌。
那兩個經理都是明眼人,蕭慕安雖沒讓嚴嵩說他的身份,可他們一看便知他是貴客。幾場牌下來,一味相讓。嚴嵩蕭慕安一人贏一把,輪著來,讓得相當有水準。嚴嵩玩得倒是洋洋得意,蕭慕安卻覺得無趣極了,便歇了場。
這才歇場,那邊就有女人的高跟鞋聲噔噔噔地傳上樓來。
“來啦。”嚴嵩熱忱地上前道,擁了擁前頭上來的第一個女人。那女人剪著清爽的學生頭,笑容甜甜的。她身后還帶了一個女人,一頭黑而濃密的波浪大卷,五官倒還算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