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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慕安將車停靠在路邊,兩人先后走下車來。
孟程心四處看了眼,原來到了京華路。她和艾美常來此逛街。
“去哪吃晚飯?”蕭慕安問道。
孟程心愣了愣,伸手道,“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吧!”
蕭慕安充耳不聞,雙手負在身后道,“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不然去那吃?”
孟程心瞪了他一眼,抬眼看見路口有一家鴨血粉絲,便指道,“去那吃!”
蕭慕安轉(zhuǎn)過頭看了眼,孟程心已朝那邊走去。
她記得他是不愛吃粉絲的。他嫌那東西太滑,不怎么嚼就滑到肚子里,像蟲子。想到此,她忍不住偷笑,誰讓他拿著東西不還她呢。
小店里人并不多,已經(jīng)七點多了,過了飯點。他們各點了一碗鴨血粉絲,另加幾碟小菜。蕭慕安看著孟程心唇角藏不住的笑意,便知她是存心的。他也不惱,起身到一旁的玻璃冰柜里去挑飲品。
老板娘端上兩碗熱騰騰的鴨血粉絲。玻璃鏡里,他看見孟程心皺著鼻子對老板娘道,“不是說一碗不加香菜的嗎?”
老板娘一拍腦門,不好意思地道,“呀,我忘了!”
孟程心咧了咧嘴。“算了。”她說道,取出干凈的筷子,將其中一碗的香菜葉小心翼翼地從面上一點點摘出來,再輕輕推到對面席上。
蕭慕安輕輕一笑,拿了兩瓶飲料,關(guān)上了玻璃柜門。
一頓下來,孟程心吃的倒是挺飽,蕭慕安怎樣她就不知道了。
“該還我了吧?”孟程心又伸手要相機。
蕭慕安身子晃了晃,慢悠悠地朝前走去。
孟程心忙跟上前。
“到底拍了些什么?這么緊張!”蕭慕安從口袋里掏出微型相機,看了半天,問道。
“不能告訴你,這是我的工作!”孟程心道,伸手去拿。
蕭慕安手輕輕一揚,她撲了個空。
“悠然山莊有什么不法不端的情況嗎?勞動孟大記者親自暗訪。”蕭慕安笑道。
他一派自在從容,孟程心不禁狐疑,若是天源集團真的有心投資悠然山莊,面對這樣的新聞事件怎么可能毫不在意,還是他有對天源的公關(guān)太多自信?
“別瞎琢磨!”蕭慕安看她一臉沉思狀,彈了彈她的額頭。
孟程心吃痛地捂住額頭,嗔了他一眼。蕭慕安將微型相機放在她手心,誠懇道,“好好地據(jù)實報道,不要有任何顧慮!”
孟程心愈發(fā)疑惑地看著他,他的手機卻響了起來。他忙拿起手機走到一旁去聽電話。
額上還有點疼,孟程心記得他從前也這樣彈過她的額頭,還大言不慚地說道,“你個小丫頭知道什么呢?情愛這樣的事,最認真不得。所謂世事變幻,恩愛無常。訪花游園原是樂事,可男人若是把持不住,摘了一朵養(yǎng)在家中,怕是從此煩惱無窮。你看看陳紀就是了,若他不擇了張小雨這朵紅花,還可在你們之間左右逢源。哪會落得如今人人皆怨的地步。”
那時候孟程心覺得他此言過于放蕩不羈。而后多年下來,她卻覺得有幾分真意在其中。
“再見!蕭慕安。”她看著他的背影低聲呢喃,轉(zhuǎn)身揮手招了輛出租。
孟程心坐上出租的那一瞬,蕭慕安恰好轉(zhuǎn)過頭,他微微愣了愣,看著出租車絕塵而去。
“蕭先生?你在聽嗎?”電話那頭的人問道。
“我知道了,按你的意思去辦吧!”他沉聲說道,掛斷了電話。
有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涌上他心頭,令他有一絲傷戚。他嘆了口氣,亦開車離去。
偶遇總讓人驚喜,因為分離太容易。
孟程心趕回報社時,楚茵他們還在加班,她看了看他們寫的稿子,提出了些建議,又將微型相機里的東西拷貝到電腦里,供他們參考。
這一番又弄到凌晨才回到家中。記者的生活便是如此,沒有固定的朝九晚五,沒有正常的作息。
第二日一大早,孟程心還在睡夢中,便被急切地敲門聲吵醒。她極不情愿地起身開門,卻見張小雨一個箭步?jīng)_進來,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
“這一大早又抽了什么風?陳紀哥哥又不見了嗎?這次我可真不知道了。”孟程心打著哈欠不快道。
張小雨在沙發(fā)上歇了會,平復了氣息才道,“你最近幾天見過陳紀嗎?”
孟程心癱倒在沙發(fā)的另一頭,拉著抱枕抱在懷里道,“沒有啊。怎么了?”她想了想又道,“聽說他最近在忙啟宏電子的案子,那案子開庭了嗎?”
“就今天吧!”張小雨道,也拉了個抱枕抱在懷里。
孟程心有些詫異,除了不公開審理的案子,通常陳紀打官司她都會去看。如今這么大的案子,她卻跑到她這來了,著實奇怪。但她沒開口問,因為張小雨一定會自己說的。
果然,她喃喃道,“就是那什么破案子,搞了個女的天天跟著他一起。一副狐媚樣子。”她氣沖沖地錘了幾下抱枕。
孟程心無奈地朝她翻了個白眼。“誰工作中沒有幾個異性,你也太過了吧!就不能安安靜靜談場戀愛嗎?”
張小雨反駁道,“你知道什么?陳紀心軟,對任何女人都留著三分情誼,我能不小心嗎?”
“好!好!我不知道。那你別總來煩我呀!”孟程心氣道。
張小雨忽得認真地看著她,不言不語,看得孟程心心里發(fā)毛。
“你在看什么?”孟程心忍不住問道。
“在看你呀,”張小雨答,“孟程心,我真好奇,你這樣冷靜自持的人一旦被愛情吞噬,會是個什么模樣!”
孟程心胸口略有些起伏,她愣了許久,才輕笑道,“我也好奇呢。”
張小雨白了她一眼。
孟程心嘆了口氣,勸道,“所謂流沙失于掌中。得不得到許由不得人,可失去往往都是人自己失掉的。”
“哎,”張小雨長長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我只不知道,他身邊怎么總能繞著那么多女人。那些女人沒一個像我這樣愛他的。”
“他也沒有向愛你一樣去愛別的女人呀!”孟程心道。
“不一樣,他對著旁人好,我就總害怕,怕他有沒有我都是一樣的,而我卻不能沒有他。”張小雨垂頭道。
孟程心心里一瞬間有些傷感。七年了,她看著陳紀與張小雨在他們的愛情里掙扎沉浮。張小雨每每得了陳紀的好便會來和她炫耀一番,傷心了又來哭訴一番。在這場愛情長跑里,張小雨一直都是英勇的戰(zhàn)士,捍衛(wèi)著她與陳紀的愛的圍墻。可此時,她頹然地靠在沙發(fā)邊,像極了一個坐擁空城,等著戰(zhàn)敗的將軍。
“陳紀哥哥性格或許猶豫了些,但他是有情有義之人,絕不會負你的!你既然選擇,就要相信!”孟程心道。
張小雨睜著眼睛看著地板,孟程心不知道她說的話她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啟宏電子的財產(chǎn)糾紛案宣布審判,陳紀大獲全勝。原就在H城律師界小有名氣的他,更借此案聲名大振。
孟程心與艾美去飯店參加他的慶功宴時,遇見了一個金色短發(fā)的女人。她長得很美,一雙丹鳳眼甚是嫵媚。整場宴會上她都在張羅,宛若女主人。她叫洪莎,正是啟宏電子的大小姐。
艾美偷偷道,“幸好張小雨被她的領(lǐng)導留下了加班,不然今晚有得鬧。”
孟程心沒有說話,她看見那洪莎在陳紀耳邊耳語,忽然覺得張小雨的顧慮并非多余。陳紀的眉眼都在笑,這個女人令他愉悅。
就在慶功后的第二天,孟程心接到陳紀車禍的電話,著急忙慌地趕去醫(yī)院。張小雨已經(jīng)在醫(yī)院,還好傷的不重,只是撞破了頭,扭傷了腳。
陳紀要留院觀察一段時日,張小雨打電話請了假專心照顧陳紀。他二人難得地平和地相處起來。
孟程心突然很欣慰,她真心希望他們能好好的,讓她看看愛情原本還有幸福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