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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該著了男裝直接過來。若是遇到目光垂涎的女子,直接摟在懷里便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抬手斟滿酒杯,仰頭灌了一大口。她的動作太快,快得裴楊根本來不及阻止。見她抬手又要倒,顧不得眾目睽睽按下她的手,眼神透著嗔怪和擔憂。兩人就這樣注視著對方,誰都不愿先松手。
而席間,還有一位期待他回答的俊俏公子呢!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這兩位光艷照人的女子身上,即使看不真切兩人臉上的表情,還是嗅出了一絲非同尋常的味道。
裴楊壓低眉頭搖搖頭,捻了袖角輕輕擦去她因喝太快殘留在嘴角的酒漬。這回,所有人都驚了。
他們看到了什么?
江若衣不禁扶額,只好在眾人議論之前開口,“云裳受傷不便,有勞妹妹多多照顧了。”妹妹兩字似有加重,裴楊醒悟,很快坐正身子。心中羞惱,他一時忘了自己身著女裝。
眾人這時才注意到李云棠左側空蕩蕩的袖管,以及略顯蒼白的面色,氣氛再次熱絡起來。
俊俏的公子站得最前,看得最清,裴小姐袖角搭上黑著臉女子嘴角的那一刻,那女子滿面的積雪全都化了,嘴角恰到好處的弧度美到令人窒息,驚艷得讓他連被裴楊忽略的不快都忘了。
這女子好美。
不過一瞬,小公子的眼睛定在李云棠身上又轉向裴楊,眼中的期待似有消減,裴楊抬頭微微皺眉。
“公子好意在下心領,只是在下答應過自己的心上人,此生只為她一人撫琴,還望公子見諒。”
聽他這樣說,李云棠在心里狂笑起來,不自覺地又端起酒杯,被裴楊一個眼神止住。好吧,不喝便不喝。微微搖頭放下,被他這樣管著,她其實受用得緊。
俊俏的公子失望地啊了一聲,也只好退回席中。座下,傷心的公子不在少數。
酒宴過后,該辦的事已經辦完,江若衣看著各家自愿寫在紙上的錢財衣糧,拱手又說了些漂亮的場面話,便帶著各家觀賞蓮花去了。
李云棠腦袋有些暈,拉著裴楊找了個精致的亭子坐下,看著遠處一盞盞移動的燈火解開外衫散酒氣。
此處陰涼,又被樹木遮擋了一些,想來外面的人也看不真切,裴楊看著她開心的樣子,便由她去了。拿起桌上倒扣的杯盞倒了杯茶遞給她,李云棠拉住他,就著他的手一點一點喝光。
“青兒越來越賢惠了。”意猶未盡地砸砸嘴,這江家不知用的什么茶葉,味道怪怪的。這樣想著,卻又要了一杯。
裴楊無法,只好又喂了一杯。到第三杯時干脆將茶壺提了過來,“殿下還要不要?”嘴角翹起來,忍笑不戳破這人的小心思。
李云棠拉他坐到自己身邊,貧道:“只要是青兒端的,喝多少杯都不夠。”
昏暗中裴楊只好拿眼神擰她。李云棠歪靠在欄桿上,仰面看著天穹,讓微風吹到臉上,胸中卻似有團火。
這酒勁好大,不過一杯就這樣了嗎,李云棠搖頭笑著,暗誹自己的酒量真是越來越淺了。
裴楊以為她乏了,伸手拉她起來,“阿棠,我們回去……”誰知還沒說完就被她壓在了身下,心跳頓時漏了一拍。他怎么忘了,這人酒后的表現向來不好。
“阿棠……”
裴楊力氣小,又顧念她的傷,根本推不開。幸好李云棠還有些理智,右手墊在他腰下,身子輕輕貼著,不至壓疼他。
脖頸漏在月光下,裴楊看著她迷離的眼神,耳邊是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兩人的姿勢讓他不知所措,視覺聽覺都靈敏起來。隱隱中,聽到幾步外有人在說話,心中頓時緊張幾分。
……
“我癡心他這樣久,為何他眼中就只有江若衣,那個紈绔女到底哪里好?”失意的女子歪倒在一旁,高舉著酒杯抱怨。低矮的樹叢擋住了大部分的視線,裴楊無心看訴苦的人是誰,李云棠灼人的呼吸就在頸間,他現在只想推開她。
……
“哥哥他只是被江小姐迷了心竅,等回過神自會意識到小姐的好。聽說,江若衣在青州住了一年的倌館,整日只知喝酒彈琴,把官職都丟了,江家差點把她從族譜上除名。小姐文武雙全,江若衣哪里比得上小姐?”年輕的男子挨近那失意的女子,素手輕輕撫在她背上,臉上帶著得意的表情。
女子似有觸動,雙頰通紅看著安慰她的男子,輕輕叫了聲“阿承”。搭在她背上的手猛然頓住,素手的主人此刻眼中迸發出難掩的妒意。不過一瞬又溫聲軟語安慰起來。
“姐姐醉了,小澈扶姐姐到亭中坐會,喝杯茶解解酒可好?”說完低身去扶已然醉醺醺的女子,嘴角帶著得逞的笑意。
裴楊聽到他們要過來,心中急得不得了。無法只好捧著李云棠的臉輕輕拍兩下。誰知她耳鬢臉頰皆燙得厲害,頓時驚道:“阿棠?”
李云棠窩在他頸間渾身發熱,她畢竟是習武之人,遠處那對男女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比裴楊看得清楚。在那男子歪唇笑起時便知不妙。
茶壺中的水被她喝了一大半,此刻身子熱極了,控制不住貼向裴楊,聽他擔心的輕喊,無奈地笑起來。
走了這么多路,沒想到會栽在江家別院。
裴楊見不對,手向她脖子,手臂上探去,才發現全都熱得不正常,心提到了嗓子眼。“阿棠,你應應我……”
用盡最后一絲意志從他身上起來,李云棠大步走向亭外,“墨九。”
“殿下。”墨九奔到桌前,細嗅了嗅壺中的茶水,隨即看向裴楊。
相攜的男女已到近前,笑著的男子見到他們微微驚訝,在看到被動過的茶水后睜大了雙眼。
“墨九,”李云棠拉起裴楊迅速出了亭子,聲音透著冰冷,“把他們扔荷塘里。”
噗通噗通兩聲后,裴楊看著走得飛快的李云棠,加快腳步欲搭上她的手,卻被她迅速躲開。
好燙。
“主子。”遠遠的,不疑站在馬車前,撩開簾布等候。
“快,回府。”
見她徑直走向后面的馬車卻不和自己同行,裴楊終于忍不住,拽住她的袖子不讓走,“到底怎么了?”
李云棠已經熱的滿頭大汗,熱氣從脖頸蔓延到胸口,整個人紅彤彤的。裴楊的手冰冰涼涼的甚是舒爽,
“我……”開口的聲音喑啞,再次看到這樣熟悉的眼神,裴楊已不需要任何解釋。不自覺地,李云棠又要靠過去,卻在兩尺外硬硬收住腳步。
舉袖將她額上的汗珠拭去,見她緊咬著牙關,裴楊深深呼氣捧起她的臉,“我是誰?”
酒氣、熱氣、一齊襲來,卻不敵他一個眼神帶來的折磨,李云棠看著他溫柔的面容,心弦繃到最緊。甩頭移開放在他唇上的視線,想要拉開一絲距離。這次裴楊用足了力氣,踮腳又挨近她幾分。冷香鉆進鼻中,李云棠偏頭不敢再對上他的眼。
“我是誰?”固執地追逐著她的眼,裴楊又問了一遍。
顫動的睫毛刷在她心上,李云棠控制呼吸,緩緩道:“青兒……”
聽后,裴楊粲然一笑,拉她進了馬車。
“是我,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