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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岸的袁程錦氣得跺腳,這邊紀遠面上卻一片坦然,剛剛他趁她不注意微微彈指,將紙條彈進河里。此刻虛張著五指誠實地手心手背攤一遍,又在陸繁簡眼前晃了晃,“我剛從河里撈起來你就過來了,哪有什么紙條。”
陸繁簡明顯不信他,但見他又不似撒謊的樣子,看看他又看看正沿橋走來的袁程錦,還是疑惑。紀遠的小動作袁程錦在對岸看得一清二楚,奈何紙上字對陸木頭實在難以啟齒,只好在心中憋火。走近了聽見紀遠正對著陸繁簡說道:“也許是被剛剛的邪風刮走了。”
你才是那股邪風!袁程錦咬牙。
沒想到陸繁簡竟還信了,并且為剛剛懷疑紀遠感到不好意思,訕笑著說著對不起。袁程錦聽了,頓時氣得想咬人,跺腳掉頭就要回去。陸繁簡見他生氣趕緊攔住,抱著花船訥訥,不知說什么好,紀遠在一旁偷偷幸災樂禍。笑著回頭叫殿下,岸邊哪還有李云棠的影子,連裴楊也牽走了。暗誹一聲不仗義,抬腳跟上陸繁簡。
“哎哎,陸木頭,你請我去憐竹館聽曲子,我就告訴你袁程錦在紙條上寫了什么。”
陸繁簡聽后回頭,眸中有光,“真的?”
“真的。”紀遠答道。
袁程錦眉眼生怒看向紀遠,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轉向陸繁簡道:“你若敢去憐竹館,以后就別想再見到我。”
憐竹館是什么地方,往好了說是皇城最齊全的曲藝聚集地,往壞了說就是倌館,他絕不允許她去。
嚇得陸繁簡連連擺手,“我不去,我不去。”
“那就換成飄香樓,請我吃一頓我就告訴你。”紀遠立刻換了條件,陸繁簡期待地看向袁程錦,飄香樓不過分了吧。
“不準去!”袁程錦羞紅了兩頰,大步向前走著,陸繁簡趕緊跟上。
身后,紀遠又一次降低要求,“那去茶樓……”
不待陸繁簡發問,袁程錦炸毛的聲音就傳來:“不許去!哪兒也不許去!”
待三人走遠,李云棠才和裴楊從一個小攤后走出來,異常舒心地呼出一口氣,她只是不想別人打擾地去拜紅娘,怎么就這么難。
裴楊以袖掩口低低地笑了,頭一次覺得她這樣的……可愛?轉頭看向遠處滿河星光,癡心的男女還守在岸邊細細撈找,臉上的表情不一,不由問道:“我們的又會飄到哪里?”
李云棠執了他的手,微風吹過他的額角,伸手將他垂落的發絲綰到耳后。笑道:“不知道,最好能漂到天涯海角,誰也找不到。”
裴楊笑了,這樣,也好。
“去紅娘廟吧。”
“不急,先買一盞燈照路不遲。”去紅娘廟的路有些暗,她怕看不清他的臉。
可巧,兩人躲身的正是一個賣花燈的攤子,李云棠摸向腰間,來前帶的幾塊碎銀子竟都不見了。為了和裴楊單獨相處,她故意將不疑和司琴支開了,此刻不禁犯了難。
“大娘,我剛丟了銀錢,能不能先賒我一盞花燈,銀錢明日再奉上。”
賣花燈的大娘正伏案扎著花燈,見說話的是一位十分好看的女子,身后跟了一位月華般的男子,揉揉眼睛以為是仙人降臨,激動地取下最好看的一盞送與李云棠,卻被裴楊拉住袖子。
裴楊止住她笑得自信,唇紅齒白,“我有辦法。”
只見他走到架上高掛的花燈下,選了最樸素的一盞摘了燈下的紙條,略看了一眼便走回攤位,輕挽長袖在紙上寫下一個“明”字,又從懷里掏出僅有的一枚銅板附在紙上,問道:“可猜對了?”
老婦見他閑淡優雅又步步生光,低頭看向紙上的字,愣愣點頭。
裴楊將架上的花燈取下,眼里盛滿了星光,轉身對李云棠得意道:“走吧。”聲音散在風里,輕輕的,柔柔的。
李云棠失笑,見他站在燈下的樣子宛如仙子,一時呆住,心里有什么東西就要溢出來。今夜,她收獲的似乎比上一世一生都多。
裴楊走近她,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這人怎的突然呆了?
李云棠回神,順手接過花燈,一手執起他,如來時一樣細心叮囑道:“青兒可要抓緊我,免得走散了。”
遠處天河相接,星光燭光連成一片,卻不敵眼前人一瞬的眸光璀璨。裴楊看著李云棠灼灼的雙眼,笑著點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