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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妃吩咐:“快起來吧!天寒地凍的,你倆又泡了冷水,跪出病來怎么好?”
“是。”兩人拜謝,回了位。郁回川握著那塊暖玉,冰涼之手感受到實實在在的溫暖。“收好了。”李容之提醒她。她五指收緊,將玉佩放入袖中。
這算是定了親?但又似是逼親未遂。眾人的恭喜也不好說出口,還是繼續吃菜飲酒賞歌舞。
宴席結束時,眾人紛紛告辭。伊王領著李容之和郁回川向老王妃拜別。老王妃令人拿了東西上來:“這些給丫頭補身子。”
“回川謝過老王妃。”郁回川福了一禮。夏喬接過了禮盒。
“老身精力不濟,就由阿簡送王爺出府。”她操持了大半天,由黎嬤嬤扶著回去了。
白簡在前頭引路,與伊王并排走著,談起了邊關戰事、布防,聊的甚是投契。到了王府門口,白簡送下了臺階,意猶未盡說道:“聽王爺一言,簡似醍醐灌頂。明日當拜訪王爺長談。”
“那本王等著。”伊王亦是歡喜,白簡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如今成了獨當一面的少年將軍,頗像他年輕時。
“有勞世子相送。”李容之拱手道。
“殿下客氣了。”白簡看了一旁的郁回川,對伊王道:“天冷,請王爺上車!”
伊王率先上了車,郁回川朝他作揖后也上了馬車,李容之看了白簡一眼,“世子也請回府吧!”
白簡目送馬車遠去方才入府。
信陽王府內的僻靜院落,黎嬤嬤正替老王妃卸裝,看著銅鏡里掩不住的滄桑:“黎貞,你說我是不是老了?”黎嬤嬤正拔出金釵,笑語:“老王妃精神矍鑠,奴婢瞧著可年輕了。”老王妃感慨道:“連阿簡那根硬木頭都懂得拐彎了,可見歲月催人啊!”黎嬤嬤想到正廳之事,手上動作微微一僵:“世子他……終究是孝敬老王妃的。您別惱他。”
“呵……”老王妃這會兒是真正笑了,不是一位深閨婦人高貴之笑,也不是慈祥長輩的笑臉,而是浸潤在權力陰謀數十年后那種洞悉人心的笑意,冷淡而又平靜:“惱他作甚?守這王府的興衰榮辱,光靠王位和權力可不夠,王位可貶,權力可削,唯有這心,奪不走。阿簡將計就計,先聲奪人。看來這幾年的戰場歷練,兵法謀略也沒白學,今日這戲做得倒真!”
“是。老王妃慧眼。奴婢只是可惜世子未定下親來,初四這一走,又得大半年才回京一趟。”
“這不是定了王爺那丫頭么?”老王妃自己理了理云鬢,笑意深深。
“是。奴婢失言。”
“雖說沒有顯赫身份,這身份多了高了未必是好事。你瞧宴席上那一個個女孩子,為身份所累,要么太過天真,要么不知分寸,心機深沉也不適合阿簡,倒還不如這丫頭,伊王爺的目光自然不會差。”她在主位,自然將底下人的一舉一動看在眼中。
“您說的是。只是王爺的話尚有余地,奴婢只怕……”
“有阿簡這一出,其他人怕是有心,也不好表露。”黎嬤嬤扶著她來了床榻,她吩咐道:“這兩日讓人將那幾支血參燉了給世子送去,再送些去伊王府。”
血參……黎嬤嬤提醒道:“老王妃不是已賜給了郁小姐么?”
“是么?”她搖搖頭感慨:“老了老了。那再去庫房拿些。順便去查查那丫頭的先生,竟是何方高人,□□出這孩子。”
“奴婢遵命。”
床帳落,閑話鎖,人事如炭火,成灰作土,唯有此心可握。
且說伊王府,伊王本欲召大夫來診脈,郁回川勉強才推掉:“真不礙事。王爺可是將回川養金貴了!”
不請大夫,他便令夏喬讓后廚燉些補湯。“今日之日多煩憂啊!”
李容之哼了聲。
郁回川不禁笑出聲來:“如今我身上多了兩道護身符,是喜不是憂,王爺莫要掛心。”
伊王端了茶盞,他今日本意是托老王妃以信陽王府之力護送她平安抵達南郡。如今被白簡這一攪和,丫頭是不能明著出京了。
李容之酸酸道:“伊爺爺的算盤打得可不怎樣。”
“嘿!你小子……”伊王瞪他。“今日不跟你計較。本王回去歇著了。丫頭也好好睡會。你留下會客。”他一向雷厲風行,轉眼之間就入了側門。嗯,此事還需靜下心來籌謀一番。
“說得倒有人來似的。回川,我們走。”他也招呼郁回川回院落,對小管說道:“你可把門看好了,跑進什么阿貓阿狗都給王爺拿下燉湯喝。”
小管知道這是要歷練他,點頭稱是:“奴才遵命,請殿下安心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