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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是三個人一起用的。
菜齊了后,伊王吩咐不用人伺候。郁回川夾了菜,總覺得氣氛有點沉重。想該不是為她回薊州的事吧?伊王倒同往日一樣笑瞇瞇招呼她多吃點,只是這三皇子……
“你!”
毫無疑問,某人又被拎出來挨訓。
“擺著個寒冰臉,還嫌天兒不夠冷啊!”
“……”他重重夾了塊雞肉。
“不就是請丫頭出去一趟嘛?還生氣了……”他倒是心寬,簡要地同郁回川解釋了。不過他說的是:“柳家那孩子看你整日在王府也沒什么意思,就想邀你去賞花……不過最近天冷,嬤嬤又說你早起咳了幾聲,就替你推了。”
郁回川一時不辯真假,只好說:“與書為伍,甚是有趣。王府所藏之書十分珍貴,回川只盼能多看幾本。從前在薊州,冬日也是隨先生在家讀書的。”
李容之也不戳穿他,只道:“馮先生把回川留下,也是信王府能護她周全。伊爺爺可得看好了!”
飯后伊王讓李容之帶郁回川出門看燈去。臨安的小年燈會很是熱鬧,他年輕回京時遠遠瞧著,也是溫暖祥和。后來也是帶容小子玩過幾次,可惜某人不給面子,玩得不甚盡興。
“如此寒冬,豺狼虎豹出沒,還是不要外出的好。”他懶懶靠著,隨意翻著本書。
郁回川猜他大概是影射柳公子。然而那個玉扇不離手的翩翩公子……
“讓你去看個燈還陰陽怪調的。要沒看好丫頭,是你沒本事,還嚷嚷……去去去,讓我老頭子清靜會。”
很快,小管和夏喬取來了暖裘,郁回川和李容之被伊王趕出王府。
馬車上,兩人也不是頭一次相處,自然了許多。
“冬夜冷峭,倒累得殿下受凍了。”
“無妨。”他認真看了她,幾次想開口叮囑些什么,又不知從何說起。只是問:“馮先生時常外出?”
“是。”
“可都帶上姑娘?”
“我幼時留在薊州。有時也隨先生一起。”
“馮先生多久方歸?”
“短則十天半月,長則數月。”
“馮先生學識胸襟幾何?”
“先生博學,不問功名,心在四方。”
“待姑娘如何?”
“如師如父如友。”面對他連連發問,她倒不介意,只是意欲何為,“不知殿下……”
“如師如父如友……”李容之喃喃重復她的應答,既是如師如父如友,為何獨留她一人在京?王府當真讓他放心至此?可是王府地位尷尬,看似富貴如云,亦風云暗涌,馮先生高才,怎會不知?除非……他將奔赴更大更兇險的暗流……他心神一凜,若是如此……他不敢再想,回過神來,掏出貼身帶著的一物。
車內光線幽暗,她只看到是一個漆黑圓潤的珠子,用絲線串著。她遲疑接了,反復翻看,“這是何物?”
“辟邪珠。”
藥書典籍有記載,傳說能防治百毒,是醫谷集數代人之力才研制出來,又一代代地加以改善,是自保的佳品。但所需藥材繁多珍貴,醫谷制出的辟邪珠極其稀少。郁回川還給了他,“殿下該自己收著。”
“我已有一顆。”他似是怕她不相信,又似是玩笑話:“這么多年一直貼身戴著,郁妹妹可是需要我拿出來查驗一番?”
“額……”她垂著眼簾,“謝殿下。”
“我收了郁妹妹兩份禮,如今也是禮尚往來。”她制的機關匣子,柳之愚那日在府門送藥之時放在大藥盒的第二層,還有數十枝替換的利箭。他也如圖所示,私下演練。一想到柳之愚那日的小心,加上今日的胡鬧,他倒看不透那個人的心思。“京中不比薊州。請姑娘不要輕易與人接觸,更不要信了旁人。”
她也起了玩心,“殿下可是暗指柳公子?”造匣子的事他能交予柳府,但他跟柳公子之間,有一些旁人沒有的信任,又有著謹慎的防備。她著實看不懂。
“他算一個。”李容之認真回。
“那殿下呢?”
“……”他一頓,隨即燦爛一笑,再又是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郁妹妹當真無情。才收了我的禮,哎……”
“妹妹胡鬧,請容之哥哥包涵。”
“……”李容之再次受驚。
“那日殿下可說了,不介意回川改口喊哥哥的。只是王爺吩咐,需得備了兄長的禮。妹妹方才收了厚禮,這聲哥哥可不敢躲了去。”
“……”李容之一時失語。向來是他捉弄人,不想這小妮子也學了去,倒真是率性而為。他不禁扶額嘆息:“郁妹妹真是個妙人!”
“兄長謬贊!”
“……”
在外頭的小管聽車內笑聲不斷,他受風凍著心里也是暖的。
車夫在街口停了馬車。小年無宵禁,城內都是出游的百姓,駕車實在不便。小管讓他找個地方停著,等主子回府。
花市燈如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