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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關于玄振軒的來頭游琛珉真的是一無所知,哪怕知道一點兒,只要是個地球人都不會如此絕情。沒有人聽說過什么異時空,更不會有人想到在那個真實存在的時空里,地球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命不由己的實驗品而已。如果玄振軒不說,誰會知道呢,他本來也不可能逢人便提身世,所以不能全都怪她。要怪也是怪不顧助手的警告選擇了一個完全不具備星球導游所有特質的異類的他本人,從那一刻起他和本維的噩夢就早已經注定要上演了。
“怎么,被拒絕了?”不知什么時候,本維從身后向他走來,帶著一抹輕蔑的神情。
“怎么說我們也已經合作了709次,竟然因為一個不靠譜的丫頭片子就不信老搭檔了,真搞不懂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用他們人類的話說,不會走火入魔了吧?”
玄振軒剛要開口反擊,本維順勢搶在他前面補充了句,憋在心里許久的抱怨頃刻間被暴露了出來:“欸?可別和我講你是覺得她是在保護著什么,我可沒見到。”
這句話本維可是憋了不止一天兩天了,半個月前是沒有底氣說,萬一玄振軒看對了人呢,可是現在情形不一樣了,事實證明他選中的只是個脾氣差還自傲又孤僻的家伙,此時還不滿滿自信地亮出觀點,更待何時。細眼微曲,嘴角輕揚,露出迷之微笑。
玄振軒瞧了眼眉飛色舞地晃到自己面前的這位,好你個本維,看我出丑你倒樂翻天了,還用709次的合作來震我。一雙手霸氣地拍了拍本維的肩膀,這力度,如果腳下不是柏油路恰巧是沙灘的話,恐怕他早已像只地鼠被玄振軒敲進去埋了。
“你呢,別是總計劃著來打擊我,有時間不如想想下一步該怎么辦。”玄振軒有節奏的挑了挑眉峰,還了他一個眼色。
“怎么辦?!你問我?”本維開始還待看好戲的眼睛此時瞪得溜圓,配著腦門上那頂白色棒球帽像極了行走的表情包。玄振軒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事情很嚴重,要嚴肅好嗎!你也知道,這次沒有選導游的后果,就算釋放我們到這里的主宰者是兩個小屁孩,可是只要我們出發了,命令就已經生成在主宰者的記錄中無法忽視了。如果反饋的結論定于無級,麻煩就大了,他們很有可能會使出各種手段來處理我們,甚至是舍棄我們。”本維一臉正經,三下五除二的把想說的該說的都說了,他真的擔心了。擔心搭檔和他有來無回,擔心玄振軒在不可能的選擇上越陷越深。
第一次否定“導游”,他們倆個對游琛珉的防備心理完全沒有準備。以往每次任務都是導游負責各種社交活動的安排。而這次來地球呢呢,他們只能慶幸還好著陸的過程中被匹配到了這個星球上最基本的交易介質——金錢,除此之外一無所有。倆人在沒有導游的參謀之下,沒有講價還價,沒有對比他家,想都沒想就大腦袋地置重金租下了游琛珉學校旁邊的一套復式房子作為“大本營”。
他們就像曾經在動物園里習慣了被喂養的野生動物,被控制的時候一心向往無拘無束的生活,可現輪到成功地被自己折騰到了靠本事生存的原始大自然,無所依傍,還真的一時適應不來。大本營是家,出了大本營的門,倆個人就像丟了魂,飄飄忽忽的沒有方向。
本維哪里受得了這種前所未有的陌生,他開始跟蹤游琛珉,想知道這個意外被選中的人到底有什么特質能夠幫助到他們。可是那幾天的跟蹤下來,本維對這次偶然的行程倍感無望,游琛珉獨來獨往,別扭的性格,在他眼里她根本不配代替“導游”,眼看指示儀的指引強度越來越弱,眼下的當務之急就是說服玄振軒重新尋回地球導游。可玄振軒哪是說降服能降服的,除非是他自己撞了南墻...
現在機會來了,這次游琛珉果然沒有辜負本維對她的期望,在他看來她和玄振軒之間有誤會并不件頭疼的事,她和玄振軒冷言相對更是錦上添花。如此一來,正大光明的栽在了自己手里的搭檔肯定會迷途知返,悔不當初。這下子,他憋了半個月的話終于能毫無顧忌的講出來了。
本維并不知道,這十幾天下來其實玄振軒并不是沒有質疑過自己的選擇,這如初次聽了她P3里的歌時問過自己為什么要冒險選擇她一樣,每每他拋出橄欖枝卻收不到她任何消息的時候,他都會問自己一次為什么?
生平第一次,他給不了任何人答案,哪怕是自己。
只覺得,這個地球女孩能夠解開自己心中某個角落對于存在的疑惑,他不知道該如何向本維解釋,因為無論什么理由也無法掩飾這份自私。行動,可以是一個人的事情,可是所有的后果卻要本維和他一起承擔。對本維,這太不公平。如果一定要賭一次,他奢望游琛珉這個人選是不辜負所有人的。
在游琛珉在教學樓作自我介紹的時候,他們混進了教室的后排。當她公開了錄音的那一時刻,坐在后座的他們感覺世界都在爆炸,尤其是對玄振軒錄音一無所知的本維,不滿的心理完全鋪張在了臉上,用此等低級的手段去和游琛珉建立起“友誼”,簡直愚不可及,為何沒有和自己商量過就草草決定,就算自己當面反駁過他,難道他就這么信不過自己這個助手?這絕對不是一個好開頭,以后還要怎樣讓那丫頭配合。
玄振軒承受的誤會已經不單單是臺前那個驚慌失措的游琛珉的一份,還有他最好的朋友的一份。他雖然故作鎮定的目視前方,卻無法忽視一氣之下甩手從教室的后門出去的本維,那個心中隱隱作痛“罷了,如此也好,正合我意,不是嗎”的搭檔。
再一次見游琛珉,他沒想到會被一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生損的徹底。的確,正如她所說,他不喜歡她。當她拐著彎回避他所提的問題時,當她反過來質疑他對她提出疑問的目的時,當她揭穿了他使出渾身解數想出的拉攏她的借口時,玄振軒不但厭惡不容小覷的她,還厭惡死纏爛打的自己...
“現在撤還不晚。”
靜夜中,本維朝大本營的方向望著,腳下的球鞋原地前后摩擦的聲音點襯出他的思緒,假裝漫不經心的一句話聽起來很是刻意。
“距離導游指示結束還有一天的時間,時間雖然是緊些,但也算是來得及。我們,重新選擇吧。”
“也好。”玄振軒沉默片刻后,欣然一笑。
“真的?”沒聽錯,本維懸在半空的心終于有了著落,差點熱淚盈眶。
“真的,我們不如兵分兩路。”玄振軒清了清嗓,繼續說道。
“什么意思?”本維下意識的拽著自己的耳朵,探著腦袋,以為聽錯了。
“我考慮過了。這段時間,我呢,擅自做了不少決定,從來沒考慮過你這個哥們的意愿。既然,你這么急著重新選,自有你的道理,不如就...”玄振軒搖搖頭嘆了口氣,擺出一副惋惜的樣子要繼續說下去。
“你讓我自己重新選?開什么玩笑!你,你,你,肯定忙不過來!”
本維像吃了結巴果,表面上昂首挺胸,盛氣凌人,其實,內心沒譜著呢。畢竟哪個星球都不是自己的地盤,身在異處,唯一能與之溝通的就只有身邊的這個搭檔了。他比誰都清楚,任務不是一個人能夠完成的。從毫無經驗的小探兵,到有些閱歷的反饋員,一路上他們并肩成長,尋找著自己生命意義。他最信任的就是玄振軒這個摯友。
“本維,在教室那會兒,我害你摔門而出的事,你忘了?”玄振軒話里有話,含笑而語。
“那是你一意孤行,我還不是怕你執迷不悟。我要不是視你玄振軒為好哥們,’多一氣不如少一氣’。”
“那埋怨呢,你可只說了為了我那部分。”玄振軒挑深了話題。
“你都清楚,我也不必再說了。”本維也直言不諱。
“說到底,都是因為在乎。我們都會在想保護一種意念的時候會變得異常冷漠,都會在被揭露痛處時得憤怒。這一點,我想人類和我們是相似的。我們每次都會在降臨的過程中被從外到里的同化成被觀察體上的高級存在,可以說這次地球上人類的關鍵特點已經悄無聲息的滲透到了你我的行為當中,我們的思維方式很有可能就與他們無差。”
玄振軒的一番娓娓道來讓剛剛還在一旁擺架子的本維陷入了沉思當中,此番言論并非空穴來風,確實是在理上的。況且游琛珉離開之前甩給玄振軒的那句話他還是偷聽到了。什么叫做“就算那首歌別有意義,也只是我的事。”不就是已經承認了被玄振軒追著不放的那首歌確實對她意義不凡嗎!這場賭博越來越有趣了。不知不覺的,本維心里那桿秤漸漸的由“反對”偏向了“同意”一方。
“那,以此推斷,那丫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原因,或許不單單只是我們想象的那樣。”
“沒錯。”
這邊倆人的心理交流戰況剛露眉目,那邊的游琛珉前腳剛踏進寢室門,后腳緊跟著就是一大步地踩上椅子,還沒站穩就趕忙伸手去夠自己的床,摸著了倆個本子后甩在自己床下的桌子上,她的兩只手險些跟不上脖子上頭冒了煙節奏的大腦,先是撇下了礙事的手機,然后左手從抽屜中拿出了一只圓珠筆,轉過身右手又從衣柜里掏出了一只鋼筆,再然后彎腰打開桌下的小柜子揪出一盞小臺燈...
這不小的聲響很是驚著了剛剛推門要進來的幾個室友,幾個人堆擠在了門口向游琛珉的方向探著頭,聲音顫顫的問道:
“琛...珉?你那里是也發現小強了嗎!“
“恩?你們回來啦。什么小強?”
游琛珉乍一聽還沒太懂,室友們是在以為她剛剛在打小強嗎?
別說看著也真像,她一副像敷了蛋清快干了還沒來得及揭的臉上,爬滿了木訥的表情,加上上躥下跳的麻利身手,怪不得幾個人都沒挪地方地聚在門前,沒敢進來。敢情是嚇壞了幾個少女們。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總結之前自己那一系列手忙腳亂的舉動,頓了頓,將計就計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