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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三遞上信箋:“盛溪鎮十里坊的糧運。”
秦宓未語,眸光幽深。
南詔北滄正交戰盛溪鎮外,行軍打仗,糧草便是命脈,這盛溪鎮十里坊的糧運無疑是一塊大肥肉,這齊天大圣居然想一口吞了,程大只想罵娘。程大一個沒忍住,爆粗口:“他娘的,胃口真大。”罵完,縮縮脖子,小心打量,“爺,您看?”
他道:“爺要見他。”白皙的指尖,捻著燈芯,光影忽明忽暗,襯得秦宓側臉邪魅。
月籠花果山,杏黃的暖光傾灑水簾洞。
入夜時分,寨子里正是熱鬧,一屋子人面面相覷,瞧瞧左邊,大圣嬉皮笑臉的,再瞅瞅右邊,軍師一臉嚴肅的,中間還有個小娃子,眼珠子不要錢似的。
小娃可憐兮兮地大圣:“娘親,我不走!”又像央求,又倔強得像頭隨時會張牙舞爪的小獸。
夢里軍師冷眼。
聞大圣陪笑:“嘿嘿,軍師,通融一下唄。”眼兒都笑瞇了,露出一排潔白的齒貝,睜著期盼的小眼神。
夢里別看臉,冷冷淡淡:“熊六,送下山去。”
平日里夢里軍師什么都聽大圣的,今兒個是怎么了?熊六很是捉摸不透,左邊看看右邊看看,兩邊都不敢得罪,難辦吶!
小糯米團子一聽要將之送走,瞪著淚汪汪的眼珠子:“不,十七不走。”小手拽住聞柒的袖子,紅著眼咬唇,皺著秀氣精致的小臉,我見猶憐:“娘親,你要拋棄十七嗎?”
聞柒慈愛地摸摸頭,她不舍啊……到手的銀子吶,哦不,到手的孩子啊!
“送走。”夢里堅決得不講半點情面,語氣完全不由分說。
聞柒嗔他:“太無情!”她哼哼,做嫌棄狀,“當心沒朋友。”
他不看聞柒,冷而決然:“帶下去,別再讓我重復。”
聞柒臉上的笑瞬間就收了。
熊六想死的心都有了,夾在中間舉步維艱,恨不得尿多,一臉豬肝色:“小的尿急,先去如廁。”果斷尿多了。
聞柒俯身,將十七糯米團子抱在懷里,也不看夢里:“理由。”
夢里片刻遲疑,道:“寨規。”
寨子里確實有規定,閑雜人等不得入內,不過……真丫的像聲東擊西。聞柒看他,眸子瞧得深,她篤定:“夢里,你在做賊心虛。”
夢里斂眸,沉默著,眼睫微動。
聞柒不疾不徐,眸光清澈得好似能將人看穿,她道:“沉默就是默認。”
片刻沉吟,夢里抬眼,直視聞柒,絲毫都不再閃躲:“我和秦宓有私怨,這孩子一定要送走。”
更像聲東擊西了!赤裸裸全是貓膩的味兒,她想,秦宓也許不是和夢里有私怨,而是和她——先前那個聞柒。
聞柒也不探究,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淡定:“來不及了。”指了指十七團子,“這小家伙現在是我的肉票,白花花的銀子吶,這到嘴的鴨子讓他飛了,除非我蠢。”當然,她不蠢。
十七鴨子彎了彎嘴角,還好爹爹有很多銀子,娘親還和以前一樣愛銀子,不然娘親會讓他飛了的。
夢里神色已亂,額上,竟有些許細密的汗。
確實,來不及了。熊三慌慌張張跑進來:“大圣,有人闖花果山了。”
夢里眸子一暗,要來的,總歸要來,躲都躲不掉,是他太貪心了,只是,如何舍得,如何舍得……
一炷香后,花果山下,月隱云里,冷風呼嘯,關口十里外,車馬噠噠,由遠及近,灌木橫生里一片昏暗,忽而,人影攢動,搖動樹葉。
驟然,人影躍過交錯的枝椏,落在馬車前。
馬聲嘶嘯,猛地停下,一束火光打亮,有人一聲大喊:“什么人?”
昏昏暗暗里,那人影插著腰,一撩長發,左腳一蹬,很橫:“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嘿嘿,”聲音一笑,清凌凌的,是個女子,兩根手指痞痞地摩挲,又攤開手掌作討要狀,“兄臺,借個錢花花。”
三更半夜,這是明目張膽地打家劫舍啊!
對方幾百人馬,頓時劍拔弩張,火把照去,只見那人影站在一塊大石上,這才瞧清了臉,模樣精致好看,發髻高高挽起,是男兒裝扮,一襲不合身的袍子,極其寬大,看不出腰身,領口開得大,隱約可見里面緋色的里衣。分明不倫不類的裝扮,卻添了幾分不拘的野性。
好個肆意娟狂的家伙,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大膽山賊!不想送命便速速離開,不然我等不客氣。”
聞柒這才瞧清了,幾百來人,各個裝備精良,絕非善類啊。當然,她不是善茬,拱拱手,嬉皮笑臉沒個正經:“不客氣好啊。”搓搓手,無恥至極,“哥們,金銀珠寶什么的,多多益善啊。”
來人頓時便火了,拔了劍直指聞柒:“找死!”
聞柒一個翻身跳下了大石,回頭一笑,勾勾手指:“來來,咬我啊。”
男人惱羞成怒,大喝一聲:“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