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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尖銳的高跟鞋聲在空蕩的屋內回響,那節奏優雅又張力十足,像音樂家瘋狂譜寫的協奏曲,抑揚頓挫,一步一步踏上樓梯,邁上叁樓的走廊。
主臥的大床上,一對渾身赤裸的男女正在激烈的纏綿。
“嗯……親愛的,有人來了。”
男人置若未聞,“不用管,寶貝,我們再來一次好不好?”
女人軟綿綿的捶著他的胸,嬌嗔道:“討厭……”
房間門被推開,高跟鞋聲停頓,冷淡的女聲從背后傳來。
“嚴瑞東,我們談談。”
床上的男人回過頭,已經是正午,刺眼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射在他妻子身上時,她白得像陶瓷的皮膚散發著讓人眩暈的光芒,如初生的朝陽,晃眼,咄咄逼人,迫得他只好半瞇著眼睛。
她很白,俏麗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略有些深邃的輪廓,長發慵懶散在身后,一種說不出的風情。因為祖母是法國人,在她身上有一些混血的特征。
端看相貌,她無疑是非常漂亮的,此刻精致又恰到好處的妝容,更把她勾勒得無比艷麗,那種耀眼的美麗總能吞噬人的心魂。
想當年,他也深深迷戀過她。
明以珊永遠是光彩耀眼的,她是天之嬌女,有著眾人艷羨的家世、美貌和才學。嫁給他后,也盡到了妻子的義務,孝順公婆,把持家務,為他打點人際關系,從事業和家庭上都給予了他極大的幫助。
可這樣的妻子,卻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只要想起就隱隱作痛。
“你也看到了,我現在很忙。”
男人旁若無人的親吻著身下女人的香肩,一路往下,在即將含住那紅艷的乳尖時,又響起了掃興的聲音。
“啊……討厭,別這樣……嚴太太還在看著呢……”
張口,狠狠咬住女人的乳,懲罰她話太多,隨即慢悠悠說:“不用在意,嚴太太在男女性愛這事上就是一潭死水,就算看別人當場給她表演,也能臉不紅心不跳。對吧?嚴太太。”
明以珊臉上毫無波瀾,是的,他們夫妻在性愛方面不和諧,嚴瑞東總說,跟她上床特別無趣,就跟奸尸一樣,而她也并不喜歡這種毫無快感的男女之歡。
冷靜看著這對狗男女,心想作為一個妻子,遇上捉奸在床這事應該是憤怒的,事實上她確實憤怒,卻不是因為丈夫的出軌和無禮,而是——
“嚴瑞東,你在外面花天酒地也好,養女人也好,我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你把女人帶到這里來我絕對不能容忍!這房子是我外公留給我的遺產,我不允許你這樣踐踏!”
而那個埋頭做事的男人,并不樂意搭理門口的妻子。
床上的女人已被吻的滿臉潮紅,嬌滴滴地說:“嚴太太……你不要怪他,都是……是我不好……嗯……”
赤裸裸的挑釁,那是一種揚武耀威——看,你的男人正在和我上床,而你就像個跳梁小丑。
明以珊冷笑,這種把戲,早在她二十多歲的時候就看膩了。
“這位小姐,收起你那些無聊的招數,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女人似乎是被她嚇到了,瑟縮趴在嚴瑞東的懷里,像一只受驚的小白兔。
“誰允許你吼她了?”嚴瑞東安撫著懷里的女人,不耐煩皺起眉頭,對門口的妻子低吼,“明以珊,你平時不是很會裝模作樣嗎?今天怎么就沒教養的市井潑婦一樣?這房子早已轉移到我名下,我讓誰住用不著跟你報備!”
永遠都是這樣,有恃無恐,為所欲為,吃定了她不會反抗。
明以珊想過,為了維持這段早已名存實亡的婚姻,她早已卑微到塵埃里,任由丈夫揮霍她的嫁妝,還主動將自己名下的財產轉移給了他。
她累了,從小到大驕傲得像公主一樣,卻在這段婚姻里百般受挫,何必呢?
“我們離婚吧。”
異常冷靜的口吻,冷靜得她自己都感到害怕,說出這句話后,她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
嚴瑞東沉默了片刻,隨后唇角上揚,“離婚?可以呀,你凈身出戶,我就離。”
依然是這幅得寸進尺的模樣。
明以珊對他有虧欠,婚后一直想方設法彌補,嚴瑞東卻把她的愧疚和退讓當成理所當然,一次又一次挑戰她的底線。
再也不想跟他廢話,轉身,撂下一句:“就這樣吧,具體流程我會讓律師跟你談。”
“明以珊,別忘了,你還有把柄在我手上。”
明以珊身體僵了片刻,回眸一笑,笑得異常嫵媚,“那又如何?嚴瑞東,真要鬧到兩敗俱傷,你也會顏面全無。”
正午的太陽特別毒,明以珊漫無目的走在繁華街道上,周圍人群熙熙攘攘,她的身影蒼白瘦弱,像一縷漂泊多年的幽魂。
四年的婚姻,除了新婚頭一個月是甜蜜的,余下的是周而復始的爭吵與背叛。
為什么一直不離婚?
她不知道。
是的,連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么。
翻開通訊錄,撥通了電話,“外婆,我……準備跟嚴瑞東離婚了。”
電話那頭的外婆似是在嘆氣,過了許久,才說了一句:“安安,委屈你了……”
委屈嗎?
或許吧,她雖然不愛嚴瑞東,卻也是對婚姻充滿期待與憧憬的。
原生家庭的不幸,使得她一直渴求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