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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蕭夫人的反應可知,她也沒有忘記,否則不會有今晚這么一出。
“她真正想試探的,不是我與你之間怎么樣,”許融翹起嘴角笑了起來,眼神比燭光更亮,“是我有沒有將那一日的情景想起來?!?
她看向蕭信:“——二公子?”
她還想和他討論一下,怎么他好像有點發呆。
蕭信一下回神,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倉促應道:“哦?!?
許融以為他沒明白,就進一步解釋道:“現在念念不忘當初的不是我,是夫人,她一直試圖在追溯確認?!?
蕭夫人需要她一無所知,像一張白紙。
但又不能放心地相信她真的一無所知。
有一點靈機,都能驚動了她,旋即激活防衛模式。
“你說,是大哥推了你?!笔捫沛偠ɑ貋?,他的目光也鋒利起來,“太太怕你想起,鬧出來?”
許融慢慢點頭——又沒完全點得下去。
她隱隱覺得,也許不只是如此。
在已經將她困入長興侯府的當下,就算她想起來了,蕭夫人想封住她的嘴也不難,都不必太過威逼,拿出婆母的身份就夠了。
所以這過頭的警惕就來得不那么必要,屬于蕭夫人自身的個性能夠解釋一部分,但似乎不能解釋全部。
“你——”蕭信看見她的反應,皺眉想了想,“難道當時你還撞見或聽見了什么?”
許融干脆地一攤手:“不知道。”
“想”是不可能想起來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蕭夫人實在是多慮,不過倘若不是她由此而來的多余的舉動,她的思路還不會往遠處再走這么一走。
“二公子,如果我聽見了什么不該聽的,應當必然是你家的事?!痹S融又問他,“府上有什么不能與人道的秘密嗎?——不用告訴我,只說有還是沒有就行了?!?
這次輪到蕭信搖頭:“我不知道。從前姨娘總把我關著,她自己也很少出去亂走?!?
許融懂了,他們在長興侯府處于邊緣人的位置,有秘密,會將他們排除在外,而以韋氏的謹小慎微,說不定不等別人叫她回避,她自己先躲得遠遠的了。
但蕭信與韋氏又畢竟是蕭家的人,如果真的有什么是他們都不知道的,那事一定不簡單。
可能知道的只有蕭侯爺蕭夫人及當日的蕭倫常姝音,阮姨娘那一系知不知道,待定。
蕭信道:“我幫你打聽一下。”
許融搖頭:“不用,二公子,你好好讀書,別的都不要管?!?
她把幾個茶盅隨意把玩著,在炕桌上擺來擺去,最后留下了一個。
這一個的代號是常姝音。
這位“長嫂”,最好突破。
擺弄完畢以后,她抬頭一看,蕭信雖沒說話,臉上卻寫著反對,立即語重心長地接著道,“我打聽過了,今年的縣試就定在六月里,現在已經二月了,只剩四個月。六月考過縣試,緊跟著八月還有院試,二公子,你的前程,我的前程,都在你一人身上啊。”
不知她那句話中了蕭信的意,也可能他自己也知道輕重,才點了頭:“知道了?!?
許融覺得他的神氣不同——不像以前提起來那副要辯解又說不出口、欲言又止沒信心的樣子了,忍不住好奇道;“看來二公子苦讀至今,折桂有望?”
蕭信不回答,似笑非笑,抬著下巴看了她一眼,就站起身來,要出去。
到簾邊時想起什么才又回頭,跟她交待似的道:“我去把翠庭攆走?!?
韋氏能忍,他不能,他不想在自己院里留著這種沒用還添亂的丫頭。
許融想了想,點頭。
這件事還真要他出面合適,他不為所動堅拒女色,對她先前失之平淡的反應就是個描補,至于還有些描補不過來的,那就隨它也罷。
將蕭夫人的疑心全部拔了,不一定是件好事,多心才會多事,多事,才會有線索跑出來——就像這次一樣。
蕭信出去了,不一會,許融就隔窗聽見外面傳來哭泣和求情的動靜,丫頭們都跑出來了,有的自覺上手幫著把翠庭往外拖。
翠庭不肯走,哭道:“二公子,奴婢知錯了,這么晚了,嗚嗚,叫我去哪里呀——”
“誰叫你做的事,你就去誰哪里。”
蕭信的聲音響起來,不沙啞了,只是壓得低沉,不知是不是沒看見臉所產生的距離感,居然顯得冷酷。
翠庭的哭聲頓了一下,像是被嚇的:“可是、是太太吩咐的,二公子,我沒撒謊,真的是太太叫我服侍二公子,我才敢的,二公子就這么把我攆走,太太那里怎么交代——”
“你是要我先與你個交代?”
蕭信聲音里的冷酷又添了一分,初春夜色仍寒,他比夜色更寒:“你可以不走。取板子來,捱過四十,你就回屋?!?
“……呃!”
好一會后,翠庭抽噎著從院中地上爬起來,站不穩,許融見到還是白芙從旁扶了她一把,她搖搖晃晃地往外離開了。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許融打了個哈欠,從暖閣里出來,正好白芙也進來,許融隨口向她道:“二公子還挺會唬人的。”
白芙臉有點發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