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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蕭侯爺有男人的劣根性就愛年輕的,蕭珊看著也十五六了,阮姨娘與韋氏之間的年齡差距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境況卻差得這么遠。
“姑娘。”
許融走進堂屋,白芙和新橙一齊迎了上來,眼里都閃爍著求知的光芒,新橙更憋不住話:“姑娘,蕭大姑娘怎么會和二公子的姨娘長得像啊?”
白芙沒說話,眼神也是同樣的意思。
許融搖頭:“我不知道。”
新橙失望:“啊?”
許融好笑道:“這府里你是新來的,我也是新來的,怎么我就該知道了?”
“姑娘這么聰明,我以為姑娘什么都知道。”新橙不好意思地笑。
白芙從旁補充:“據說蕭大姑娘身子弱,一向不大出來,從前外面竟也沒有這樣的風聲。”
許融點頭,這也正常,蕭珊出門都少了,姨娘們只會更加少——在蕭夫人的高壓之下,恐怕是根本沒有。如阮姨娘韋氏這樣的女子,四面高墻圍起一切悲歡,無論得寵失寵,對外界而言不過是一個個點綴門第的符號而已。
都沒什么人見過,自然也沒什么人知道了。
新橙蠢蠢欲動:“二公子肯定知道緣故。”
許融想了想,搖頭:“別去問他。”
關乎他的生母,太敏感了,很容易問得像揭短。
兩個丫頭都是肯聽吩咐的,忙道:“是。”
新橙吐吐舌頭:“二公子那樣冷,就是叫我去,我也不敢呢。”
許融笑了笑:“不要急,該知道時,自然會知道了。”
都在一個府里住著了,秘密對外能藏住,對內,是藏不了多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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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里,蕭信回到東次間讀書,許融理嫁妝,維持著相安無事的相處狀態。
許融的嫁妝按次序理到了廂房。小院除正房外,另有兩間耳房并四間廂房,一間耳房作茶房使,一間是白芙和新橙住著,下面廂房西邊一間住著彩蝶和翠庭,一間是紅榴青棗,東邊的兩間暫時無人居住,就全騰空了作為庫房。
許融帶來的衣料和器皿類大多在這里,雖有完整的明細單子,出嫁那日畢竟人多忙亂,未必樣樣周全,需得按存放地再核一遍,要取用時才方便。
長日無事,她擁著狐裘,膝上放著手爐,手里拿著賬冊,坐在廂房門口,一邊曬太陽,一邊看丫頭們翻箱籠。
今天天氣好,下午的日頭暖洋洋,許融雖然歇了午覺,讓這么曬著,漸漸又有點困倦上來。
“二嫂。”
忽然一聲從門外響起來的時候,許融恍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叫誰,她自椅中轉身,循聲望過去,而后醒神:“大姑娘?”
蕭家的大姑娘。
蕭珊帶著一個梳雙髻的小丫頭走了進來,微紅臉福身行禮:“二嫂,我冒昧了,想來坐一坐,沒想到二嫂這里正忙著。”
許融完全清醒過來,笑著起身:“大姑娘客氣了,我沒什么忙的,只是看著丫頭們做事,打發一下時間罷了。”
新橙和白芙聞聲忙從廂房里出來,向蕭珊行了禮,就去凈手準備茶水等。
許融把蕭珊帶到了暖閣。
分賓主坐下后,蕭珊矜持又有點驚訝地打量著周圍,細聲道:“二嫂真是會收拾,這里大不一樣了。”
里外大半還是新房陳設,以喜慶的大紅色居多,但添上了一些細節,如炕邊幾上的紅釉花插,炕桌上的白瓷茶器,文房四物,玻璃插屏等,都是昨日收拾時就手拿出來的。
這個變化,在屋子有人居住后的家常活潑氣息,當然,每一樣東西都不是凡品,所謂家常其實不菲,添上的同時也是富貴氣息。
許融笑答:“哪里,大姑娘才是會說話。”
白芙提著茶壺進來倒茶,蕭珊顯然知道她是許融身邊最受信重的大丫頭,與別的丫頭不同,半欠起身致謝。
禮數實在是周全。且看不出早上時才在蕭夫人那里受過氣。
許融一邊琢磨著她的來意,一邊不著痕跡地又把這位大姑娘打量了一下。
蕭珊正捧起茶盅,姿勢優雅,這么一看,又不怎么像了——常態下的蕭珊并沒有韋氏身上那種怯意,舉手投足透著的貴女氣質比常姝音也不差什么。
是受著寵愛長大的姑娘。
蕭珊淺啜了兩口茶后,再度說起話來,先說的是幾上的紅釉花插,贊嘆精巧:“——好鮮亮可人的釉色,只是怎么空置了?”
花插里確實無花,許融笑道:“沒見到合適的時鮮花卉,一時就沒有管它。”
小院里只有一棵半死不活的枯樹,至于院外,她還沒來得及去探索。
蕭珊眼神亮了一亮:“我姨娘院里種有兩株梅花樹,如今開得正盛,二嫂要是不嫌棄,我明兒就折一枝送過來。”
許融心念微動,這想送的不是花,是橄欖枝吧。
一枝花的事,她先接了下來:“那就多謝妹妹了。”
蕭珊明顯放松了些,話語間帶上了試探,態度還是細聲細氣的:“早知道二嫂這樣和氣,我從前就該和二嫂親近了。我總是一個人悶在家里,往后要是常來坐坐,不知道二嫂煩不煩我。”
從前只怕不是該不該,而是親近不上——原主許配的是蕭倫,不傻就不會和蕭夫人看不順眼的庶女多有來往,白芙的反饋側面證明了這一點。
許融含笑道:“說什么煩不煩呢,妹妹言重了。”
卻不說到底歡不歡迎她常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