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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妃走到窗前,有陽光正滿滿灑了一窗欞,透過光影,她仿佛一下子又老上好幾歲,連聲音聽起來,都那樣蒼白無力:“再等等吧?!?
再等等,有時候說不定能等出個意外收獲。而此時此刻,又有誰會想到,沈青嬋苦苦尋覓的身世,正一層一層剝離,詭昧愴然。
雖費了些時間,但三殿下手中掌握的線脈自不是吃干飯的。沈青嬋將繡有白色梔子花的暗綠色荷包送出去之后,便靜等消息。
沒等來問齋大師人,卻等來了蓮昭國的文書,說是愿意重開兩國互市,但必須七殿下帶隊談判。
原來,兩國原是邦交,但自嘉和帝登位,不是因何斷了兩國之間的互市,這不得不說是嘉和帝從政生涯里的污點。
如今能再開互市自然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再加上運作,自有人贊成讓七殿下戴罪立功。
聽說嘉和帝不冷不熱地說了句“又來多管閑事”,也不知是說誰,倒也沒其他話。
畢竟是自己親生兒子,虎毒不識子。
沈青嬋卻有些焦灼起來,慕以簡的危機暫時算是解決了,可是自己的事卻石沉大海,杳無音汛。
這樣一來,就讓她犯難起來。是蓮昭國的出現救了慕以簡,這其中到底有沒有問齋大師的關系,若是有,他的手能通蓮昭國,這可不是好事。若是沒有,那么自己送出去的荷包就送錯了對象,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不好的后果。
因為,在那個荷包里,自己還放了一張紙條。
上次在點菩寺臨走的時候,問齋大師不是曾經說過,外面的梔子花開了,再不摘,可就要黑了。
不知情的人看起來以為不過是個笑話,但是沈青嬋知道這是屬于娘親和舅舅之間的小笑話。
它的下一句是,那就用哥哥的天山雪蓮給它洗洗白。
可是娘親從來沒有告訴過自己,舅舅是個和尚,這也是自己當初聽到的時候,不敢貿然細問原因,就怕不小心著了別人的道。
若問齋大師果真就是舅舅,他為什么不來找自己?當年到底是什么情況?為什么娘親會被人活生生囚禁起來?自己為什么忍受那樣破敗不堪的童年?
頭,隱隱發痛,原來都是憂思惹的禍。
這一頭,沈青嬋暗自神傷。
那一廂,善妃拿著一封信,一會哭,一會笑,而杜舒秋臉上竟也是一模一樣的表情。
好半天過去,善妃才開口說道:“我說呢,那孩子隔三差五總惹事,可我一丁點也討厭不起來,總感覺和那孩子投緣,沒想到姐姐的孩子就在眼前?!?
“是啊,”杜舒秋笑著抹了眼淚,“沒想到老天有眼,沒有虧待咱們,這些年來,人居然就在我們身邊。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善妃似乎想起什么,笑容滿面的臉上忽然一凝,道:“那孩子肯定吃了很多苦,誤打誤撞還讓她成了醉歡枝主事,那可不是她該呆的地方啊。我……我拿什么顏面去見姐姐啊?!闭f著,淚珠子又掉了下來。
杜舒秋搖搖頭,寬慰道:“小姐肯定不會怪我們的。娘娘,換個角度想,若不是讓她成了主事,那才是真的遭罪,你說是不是?!?
聞言,善妃覺得好像也有點道理,也不愿意再細細追究,忙道:“快,快去把嬋兒叫來?!?
“好嘞。”杜舒秋愉快地應下,沒走幾步,一頓,又轉過身,“娘娘,只怕不妥。”
善妃滿顆心都在雀躍著,都沉浸在即將與姐姐女兒相認的喜悅之中,因此,有些不以為意地說道:“有什么不妥的?”
“奴婢能理解娘娘的心情,因為奴婢也是一樣的開心。可是咱們不能忙中出錯,若是一不小心被上頭那位知道了,只恐怕嬋兒性命難保啊?!倍攀媲镏钢干厦妫凳镜?。
善妃原本是站著走來走去的,聽到這話,猛地癱坐下來:“我真是老糊涂了,一高興就把關鍵的給忘記了,那么多雙眼睛看著,我一有反常,必定被人抓住把柄。幸虧你提醒,不然,險些釀成大錯。可是,秋娘,怎么辦,我的心好焦急,等了這么多年終于找到姐姐的女兒了。你是知道的,這個一直支撐著我活下來,再苦再難也要咬牙。現在,人就在眼前,卻不能相認,叫我如何是好?”
善妃的眼睛早已哭得通紅,一喜一憂一悲,整個人都看起來極為憔悴。
杜舒秋于心不忍,但還是將之前打聽的消息說出來:“聽說,蓮昭國的使者私下授意,意思此次會談,要嬋兒一同前往。”
“蓮昭國難道也得到消息了嗎?”善妃一下子站起身來,很是緊張,“問齋大師分明說過,此事重大,不敢以書信來往。該如何告知,他說還得細細思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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