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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發現,這人不是承德!他的身形比承德要稍微高大一些。我心里有些驚,難道還真來了刺客?可是等那人走近了兩步,我卻幾乎喜極而呼,一下子從竹榻上爬下來,撲向他的懷里。
沒錯,來的真是多日不見的南宮越!
南宮越扯下面上的黑巾,低聲道:“怎么認出是我的?”
“感覺,感覺是你!”我喜道。
南宮越稍稍怔了一下,又問道:“那感覺錯了怎么辦?”
“錯了就錯了唄!”我道,“還能怎么著,哪這么多廢話呢?你怎么來了?”
南宮越笑笑,“接你出去。”說完就要拉著我走。
我有些愣,出去,和南宮越出去?逃出這深宮?可是宮里的這些宮女怎么辦?承德怎么辦?
南宮越發現了我的遲疑,納悶地轉回身來。
“我還不能走。”我囁嚅道。
南宮越沒說話,手依舊抓著我的手腕,只沉默地看著我,似在等著我的解釋。
“我就這樣走了,素兒她們會受牽連的,我……不能。”我小聲說道。
南宮越驚訝地挑了挑眉毛,“就因為這個?”
我想了想,點頭,“是的,就因為這個,我不能為了自己一時的痛快就讓無辜的人為我喪命。”其實還有些話我沒敢說出口,我就這樣走了,承德恐怕也會受到牽連的。
南宮越有些沉默,過了片刻,他輕輕說道:“你變了好多。”
“變?”我苦笑,“不是我變了,只是待得久了,有些東西就會成為包袱背在了身上。”
“知道是包袱還要背?”
我笑,把手從他手中抽回,“沒有辦法,雖然明知道是包袱,可是也只能背著了,因為它系得太結實了,而且,”我用雙手在自己胸口比了比,說道,“還把結打在了這里。”
南宮越神色黯然地看著我,不肯說話,讓我也突然覺得悲傷起來,搞什么搞,好不容易見面干嗎非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啊!我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低聲笑道:“沒事啦!其實瓦勒皇宮也沒有我想的那么恐怖啦,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你看看,我是不是比前些日子又胖了不少?”
我在南宮越面前轉了兩圈,南宮越把我拉住,“還在生我的氣?”
“生氣?”我笑了,“好好的生你什么氣啊。”
“那為什么不肯和我走?”南宮越固執地問道。
我一聽南宮越的問題又回到了原點,不禁翻了個白眼,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我不走,不是因為你,只是因為我放不下……”
“那么能不能為了我走?”
看著南宮越把我的雙手合在他的掌中,放到他胸前,我一時有些僵,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
走出這深宮,就不用每天都擔驚受怕,可以逍遙自在地在外面過完我這一年,我動心了,真的動心了。
“我想讓你和我在一起。”南宮越說道,“陪著我浪跡天涯,陪著我一起慢慢變老,陪著我一輩子!”
一輩子!三個字如同重錘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做不到。”我抬起頭來,緩慢而堅定地說道,是的,我做不到,我用什么來陪他?我在這世界只能待一年。
南宮越僵在那里,直直地看著我。我想把自己的手從他掌中抽回,卻發現他攥得很緊,我抽不出來。
我咬了咬牙,說道:“好吧,我不瞞你了,我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相信么?”
“我知道,從在江家開始我就已經知道你不是屬于這個世界的了。”南宮越輕聲說道。
看到我驚訝的目光,南宮越苦笑一下,接著說道:“你知道我為什么叫南宮越么?”
為什么叫南宮越,姓南宮當然就得叫南宮越了,難不成還叫北宮越?我心道,你老爸也不愿意啊。
“越,就是穿越,我母親應該和你來自同一個地方。”南宮越說道。
我傻了,穿越?南宮越的母親也是穿越來的?天啊,我只覺得自己有些暈。
“這么說咱們還算半個老鄉?”
南宮越笑著點點頭,“跟我出去,去見見母親,她也很想見你呢。”南宮越笑道。
我看著南宮越,心里更加矛盾起來,正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卻聽見一個聲音冷冷地說道:“她不能走,而且你恐怕也走不了。”
我愕然地轉頭,看見承德正抱著雙手坐在窗口,神情冷漠地看向這里。
我暈,他們怎么撞到一起了?這比彗星撞地球好不了多少啊!我嘿嘿地干笑兩聲,想不露痕跡地從南宮越手中把手抽出來,可怎么也抽不出來,只好著急地看向南宮越。他冷冷地看著承德,示威似的把我的手攥得更緊。
不至于吧,我馮陳楚楊什么時候成了這么香的香餑餑了啊?兩大帥哥為了我爭風吃醋?這場景怎么看怎么像瓊瑤奶奶寫的劇本啊!難不成我沒穿越?正拍瓊瑤劇呢?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南宮越淡淡說道。
承德冷笑一聲從窗臺上跳下,往我們這里走了過來,南宮越輕輕地把我掩到身后,身體繃直。
得,戰爭一觸即發啊!不過這兩人要是打起來了,外面再聽不到才叫見鬼呢!我急忙從南宮越身后鉆出來,往兩人中間一站說道:“停!有話好好說,千萬別動手,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好打的啊?”
南宮越和承德同時都冷冷地瞪了我一眼,我倒兩邊不討好了!
我絕對不能讓他們打起來!我咬了咬牙,沖著南宮越沉聲說道:“你走吧!我不會和你走的。”
南宮越愣在那里,半晌,才緩緩問道:“是因為他?”
這是個笨蛋,在宮里和他打起來,你能有好處么?我不語,點頭。
南宮越突然笑了,輕聲說道:“我早就該知道了,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意相信。”
我不敢抬頭看他的臉,不敢。半晌,屋里靜得嚇人,我再抬頭時,南宮越已經不見了,只剩下承德笑嘻嘻地看著我。
“你也滾!”我怒道。
心里突然覺得很憋得慌,好像有什么東西堵在了胸口,讓我有些透不過氣來。不再理承德,我轉身往床邊走去,可是還沒走兩步,就覺得腳下一空,已被承德從身后抱了起來。
我回頭怒視承德,卻看到他的表情很嚴肅,一時有些怔,承德把我打橫抱起,幾步走到床邊坐下。
“你干嗎?”我驚道。
承德黑著臉不說話,把我翻了個身放到他的膝上。我想掙開,無奈腰卻被他死死箍住,他想打我屁股?不至于吧?這都是電視里的路數,承德不會也做這一手吧。
“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敢叫!”我回頭威脅道,話音還沒落地,屁股上已經狠狠地挨了一下,痛!為什么聽不到響聲也能這么痛?
我的倔脾氣也上來了,任由他打,反而也不掙扎也不叫了。
“這一巴掌,是因為你不計后果地出風頭!”承德低聲說道,巴掌又落了下來,看似輕輕的沒有一點動靜,可是落在屁股上卻是鉆心的疼。
“知道這會惹多少麻煩么?不懂事的丫頭!”他恨恨說道,“這一巴掌,誰讓你讓他拉你的手?”
“這也打我?又不是我拉他的手!”我怒道,“還講不講理了?”
承德聽我這么說,一愣,隨后又是一巴掌落下,“讓他拉也不行!”
無聊!我懶得和他爭。可能是我的順從讓承德有些吃驚,他停了下來,把我拽了起來。
“打夠了?”我冷聲問道。
“哭了?”承德輕聲問道,伸過手來要給我擦淚,我下意識地側頭避過,承德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僵。
見我冷冷地看著他,承德把手放了下去,笑了,“沒出息,打兩下就至于哭?”
“誰說我哭了?”
承德伸手在我臉上抹了一下,把手伸到我面前來,說道:“不是哭是什么?”
“流淚不一定就代表哭!”我說道,“哭的時候,也不一定要流淚。”
承德被我繞得有些暈,伸手把我拉了過去,說道:“剛才氣急了才教訓你,別賭氣了。”他又用手輕輕地擦了擦我臉上的淚,輕聲道,“我現在很快活,真的很快活。”
“打了我你就這么快活?”我恨恨道。
承德笑了笑,把我攬入懷里,下巴壓在我的頭頂上,說道:“嗯,就是快活!”
我把他推開,什么人啊?打人就快活?我白了他兩眼,說道:“你別誤會,我不跟南宮越走可不是因為你!”
承德也不理我,徑自脫靴上床。
“喂!我說的話你在聽嗎?”我踹了他一腳,沒好氣地說道。
承德卻把我的腳抓住,看了看我腳踝上系的五彩絲線,笑著問道:“誰讓你這丫頭把它系腳上的?”又看了看我手腕上系了一條一樣的,接著就解我腳上的絲線。我掙了掙沒有掙開,就任由他解,他解了下來,遞給我,卻把自己手腕上的那條扯斷,把手腕伸到我面前,“給我系上!”
“你聽我說話嗎?”我壓著怒氣問。
“聽啊,”承德笑嘻嘻地說道,“快點幫我系上,我要你這條。”
我看了看他,正想發火,一想我系腳上的東西再給他系手上,我占便宜了啊!于是接過絲線來開始給他系。
“對了,為什么今天晚上大家看到周國的歌舞會是那種表現呢?”我問道。
“她們犯了老爺子的大忌,這歌流傳已久,可老爺子卻不喜歡這個歌舞,好像是二十年前就不喜歡了,所以這宮里宮外幾乎都沒人唱這個。”承德說道,看了看我給他系的絲線,一臉的得意。
不喜歡這個?那漫天她們為什么還要唱?而且還都是二十年前的老歌了?難道她們也不知道么?我很納悶。
“那我今天得罪了高麗的使臣,會不會有事?”我不安地問道。
承德冷笑一聲說道:“那些高麗人是有些過分了,我看老爺子今天也有些反感了,仗著曾替我瓦勒出過兵,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而且現在高麗邊境那邊也有些不安生,教訓他們一下沒什么。”
我還有些不放心,不是因為高麗棒子,而是怕那個皇帝會因為我晚上的表現而找我的麻煩。
“好了,好了,別想那么多了,反正老爺子今天晚上沒有翻臉就不錯了。”承德道,湊近了我,嬉皮笑臉地說道,“來,親一個,好多日子不來,想死我了!”
“滾一邊去!”我怒道。
“有膽量你就喊人啊!”承德整個一副無賴狀。
我無奈,任承德占足了便宜……
早上起來,等了半天還不見有宮女過來,有些納悶,到外屋一看,昨天值夜的挽月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再到素兒她們的房里,也是都還沒睡醒。今天這是怎么了?以前她們沒這樣過啊,突然想到昨夜是南宮越和承德兩人一前一后來的,莫不是兩人都對她們做了手腳?
直到太陽升了老高,素兒幾個才匆匆忙忙從外面進來,一看挽月還睡著呢,一邊拍醒挽月,一邊向我請罪。我示意她們沒事,心道,挽月在我屋外,他們給她下的藥量一定比你們足,怨不得她啊!
把自己收拾利索,在院子里伸胳膊伸腿地轉了轉,回到屋里,素兒已領著漫天進來。
讓素兒她們下去,我看了兩眼漫天,漫天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倒也鎮靜。
“昨天那歌舞誰定的?”我開口問道。
漫天回道:“是奴婢。”
“哦?你?”我笑了笑,“漫天,你學舞多少年了?”
“奴婢五歲開始習舞,已經十三年了。”
“那昨夜獨舞的那個呢?”
“芷桑習舞也應有十年了。”
“十年?”我冷笑道,“練了十年就舞成那個水平?你們好歹也算是我大周皇家的舞伎了,難道沒有見過大場面,還會出那種錯誤?”
“奴婢有罪,給大周丟臉了。”漫天跪下說道。
“不用和我來這套,臨來之前皇帝哥哥對你們有什么交代我不知道,可這步棋走得也太冒失了些。”我冷聲說道,“整個瓦勒都知道皇帝不喜那曲子,偏偏你們不知道?這么做也太顯眼了!”
漫天跪在地上,似被我的嚴厲語氣嚇倒,垂頭不語。
“還不肯說實話?”
漫天抬頭看了我一眼,眼中有些猶豫。
“我知道皇帝哥哥不讓我知道是為了我好,可我是周國的公主,你們是我帶來的,你們有什么事情,我說不知道,有人會信么?”我柔聲說道,停了片刻,又道,“漫天,你也是個聰明女子,這個道理還想不通么?我們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瞞著我有好處么?萬一有了什么事情,我想護你們也不知道要怎么護了。”
漫天身體顫了一下,叩首說道:“公主,不是奴婢不肯說,只是奴婢也不清楚,這歌舞是在京都的時候就排好的,來的時候洪公公還特意交代過的。”
洪公公?皇帝哥哥身邊的那個老太監?
“芷桑摔跤呢?是故意的還是……”我心里有些驚,看來這還真不是一場簡單的歌舞。
漫天顫聲回道:“這個奴婢也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再問漫天,卻也是問不出什么來了,只得讓素兒再把她送回去。
素兒去了一會兒便急匆匆地回來了,還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剛有太監去舞伎坊傳了皇帝的旨意,帶走了芷桑。
我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好快啊,昨天摔跤,今天就被皇帝召去了,是喜是憂?皇帝哥哥到底定了個什么計?那皇帝又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