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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尋思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又有太監來傳話,原本以為去見皇帝,沒有想到卻被一輛小車送到了城外別院。再見到素兒和挽月她們的時候,別說她們呆了,我都傻了,送我到這里,是打算恢復我公主的身份?那……那個假公主呢?
等送我來的那些人出去,素兒幾個就哭著撲倒在我的腳下。
“公主,奴婢們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呢!”素兒哭著說道。
“起來,都先起來,”我沉聲說道,掃了一眼外面,又道,“挽月你去大門那里守著,有人來了就趕緊通報一聲,快去。”
挽月略有些遲疑,但還是領命去了,屋里只剩下了我和素兒兩個。
“你一直在這里?”我問道。
她點頭。
“那假公主呢?”我又問道。
素兒聽到我問假公主,有些吃驚,“公主,您也知道有個假公主一直冒充您?”
我點點頭,“我都知道,現在那個假的哪里去了?”
“自從您失蹤后,突然就有個假的來了,奴婢幾個想您可能是被人救走了,又有人來說我們誰要是把這事說出去,別說我們幾個,就是您的性命也難保,所以奴婢幾個只得——”
“我都知道。”我打斷她的話,“我只問那假的呢?”
“昨夜突然死了!”素兒說。
“死了?怎么死的?”
“奴婢也不知道,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今天早上挽月進去伺候的時候才發現的。”
果然是挽月!看來是承德做的了。殺了假的,是為了救我么?他已經都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我終于以周國和親公主的身份進入了繁都。
第一次對未來的生活產生了迷茫,一年啊,能熬得過去么?在那殺人不見血的深宮!又想到沈老頭,還有他找的什么破南宮越,如果不是指著他們,沒準兒我還不至于落到這步田地呢。不過說這話貌似良心少了些。承德,會在這里遇到承德么?再看到他時,我又該如何去面對他?
又想起他那坐在樹下的身影,雖然我很想讓自己忘記那幅畫面,可是每當閉上眼睛的時候,它總是出現在我眼前,那么清晰,仿佛伸出手就能觸摸一般,他唇上的涼意,他插入我發中的手,感覺都是那么的真實……
“忘了吧。”他說,可是真的能忘得了么?
入了瓦勒皇宮,我被安排到一處看起來新裝修的宮殿,抬頭看了看那門上的匾,數了數,三個字,卻不知道寫的是什么,唉,文盲就是不好啊!這以后要是自己一個人出去迷了路,恐怕連回都回不來了,人家問“你住哪個宮啊?”我說什么?“嗚嗚嗚,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三個字的名。”
宮里已有不少等候的宮女,再加上我帶過來的這些,這下可熱鬧了,花花綠綠的,放眼看去都是漂亮的女孩子。我又想起我帶的那“三十六計”來,也不知道她們給安排到哪里了,一會兒得空了得問問素兒她們。
換了身輕便點的衣服,說是輕便,可是還是好幾層,我有些發愁這個夏天怎么過了,即便是沒有人來殺我,恐怕我自己也得中暑!有瓦勒的女官過來,告訴我按禮得先去覲見左皇后,于是我又穿戴好了,讓人領著先去見見人家這宮里的正主,不知道這大老婆見小老婆會是個什么場景?
皇后看起來是個賢德的女人,一臉的端莊平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看著我。我對她行下禮去,她上前攙扶起我,溫和地說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沒有那么多的虛禮,公主快請起。”
我笑著起來,卻不知道該怎么和她拉些場面話,唉,看來還是宮廷小說看得太少啊。不過也有些佩服這個皇后,且不論她是否真心的,就是能做出這個樣子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啊,想想啊,讓你對著老公的未來小老婆噓寒問暖的,你做得到么?要是我,早大耳刮子過去,“讓你小狐貍精來勾引我老公!看我不把你的狐貍頭打成豬頭!”
“公主哪里有不習慣的地方盡可以和我說。”左后溫和地說道,“皇上今天還有政事,恐見不了公主了。公主一路勞苦,先好好歇歇,等明天皇上和公主行過大禮后,本宮再領后宮給公主慶賀。”
我不禁有些汗,明天就要行大禮?和承德的老爹?我要暈了。
丁小仙,你個渾蛋,你什么時候才能來啊?
和左皇后應承了幾句,我就又被領回了我的什么宮。回去看到素兒她們已經把東西都放得差不多了,看到我回去,都過來問我,生怕左皇后給我個下馬威。我說你們還真冤枉人家左皇后了,別說人家沒有怎么樣我,就算怎么樣了也是我活該,誰讓我是小老婆呢?
心里有些煩躁,剛想躺下歇會兒,就又有侍女過來通報,說外面又有位公公來,我說這還讓人歇會兒不,難不成又是我哪個“姐姐”要看看我?無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得讓那小太監進來,我一看愣了,這小太監我見過,是皇帝身邊的那個啊!他來找我干什么?
“公主,皇上要見您,請您隨奴才過去。”小太監極其恭敬地說道。
我傻了,怎么我這才回來皇上就要見我呢?沒辦法,只得跟著他出去。素兒她們想跟著我過去,卻被那小太監攔住。我走出宮門,看到宮門口早停了一頂藍呢小轎。被他們抬著一頓轉,下來的時候發現這個院子正是我上次來的那個,皇帝又在這里見我?這又是哪場戲?進得屋去,看到皇帝依舊坐在那軟榻之上,這次卻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這次看清楚了才知道,原來承德他們兄弟的眼睛都是遺傳了他的。
“過來吧。”皇帝淡淡說道。
我又小心地往前走了兩步,不知道該以什么身份給他行禮,自稱什么呢?正矛盾呢,卻聽見皇帝說話了。
“原本想將錯就錯呢,沒想到那假的卻沒了,看來你還真是個福星啊,福大命大了。”他說道。
我一聽他這樣說,趕緊說道:“謝皇上金口玉言!”既然他都說我福大命大,那么以后他就不好意思來要我小命了吧?
他看到我如此反應,淡淡笑了笑。
門外小太監輕輕地稟道:“三殿下來了。”
我有些傻,承德怎么來了?是皇帝叫來的,還是我們碰巧遇上的?
皇帝看了看我,輕聲說道:“你先到屏風后站一站吧。”
我不明白這皇帝到底想干些什么,只得聽他的吩咐,幾步走到了他軟榻后的屏風后,然后就聽見英帝對外面吩咐道:“讓他進來吧。”
就聽見小太監在外面喊,片刻之后,聽見門簾被掀開,有人走了進來,接著那熟悉的聲音響起。
“承德參見父皇。”簡單的幾個字,鑿在我的心上,卻讓心似停跳了一般。
“嗯,回來了?”皇帝淡淡問道。
“是的,事情辦得還算順利,只是中間出了些麻煩,所以耽誤些日子。”承德回道。
“哦,辦了就好,你也累了,下去歇著吧。”
我在里面聽得心驚,不知道他們說的事是哪件,是武林大會那件么?那南宮越怎么樣了?外面又靜了片刻,然后就聽見“撲通”一聲,好像是承德跪下了。
“父皇,兒臣有罪。”承德低聲說道。
“嗯?”
“承德去迎親的時候,在路上把那福榮公主給丟了。”承德說道。
“丟了?”
“嗯,是的,在五牛鎮的時候被人劫走了,兒臣怕周國知道后引起事端,所以只得瞞了消息,臨時找了個人來替代公主,打算再去尋那真的福榮公主,可是……”
“可是一直沒有尋到?”皇帝淡淡問道。
“請父皇治兒臣的罪。”承德說道。
我腦子更糊涂,承德這是唱的哪場?知道自己露了餡,故意來這樣說?但是皇帝又為什么讓我來聽這些?他又是怎么打算的?還是他已經知道我和承德之間的事情?心里越來越驚,腿漸漸地有些虛,幾乎都想坐到地上。
外面靜了片刻,就聽見皇帝略帶疲憊地說道:“你先下去吧,朕累了,這事以后再說吧。”
“父皇……”承德好像還想說些什么,卻好像被皇帝制止,然后就聽見承德退了出去。半晌,聽見皇帝說道:“出來吧。”
我出來,看皇帝又倚在軟榻上揉太陽穴。看到我出來,他停下來,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淡淡說道:“承德還真是中了魔了!你真的是福星么?朕有些后悔向周國要你過來了。”
我有些暈,為什么他們說的每句話我都能聽明白,可是連在一起的時候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呢?如果說承德是個小狐貍的話,這皇帝是不是能稱得上狐貍精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為什么話都不能直接說呢?
唉,早知道我老老實實地去考我的高數,解我的微積分,好好的,我穿越干嗎呢?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直到我被太監送回去,我都沒明白這皇帝為什么要把我叫去看這么場戲,這里面的問題太多!我很有自知之明,要說小聰明我還有一些,可是一涉及這么多錯綜復雜的問題,我就沒有了大智慧,所以這些問題我不能想,一想就一個豬頭兩個大。
回去的時候看到素兒她們幾個正愁眉苦臉地等著我,一問才知道原來是瓦勒的女官又送來了禮服。本來打算穿的是周國的禮服,可是看樣子瓦勒是不想讓我穿。只是穿什么的問題,看似簡單,在素兒她們眼里卻涉及了民族氣節的問題。
我看了看那瓦勒的禮服,然后毅然地決定穿周國的禮服,這個決定讓素兒她們含著淚對我又仰望了一把。我有些汗,沒好意思告訴她們,我之所以選擇周國的只是因為我看到瓦勒的禮服更厚!這已經進入了五月份,我怕穿那么多把自己捂死。
又是一夜無眠,想了很多事,很多人,皇帝哥哥、沈老頭、承德、葉帆、孟安陽、南宮越等等,完全按出場先后排名,不分先后。可是,想得最多的卻是南宮越和承德那廝!很郁悶!
難道自己真的要給這老皇帝做上一年的妃子?雖說這皇帝看起來不但不老,而且還蠻有中年男人的成熟魅力,可是,我就是對他不來電,所以,我真的不想,尤其是一想到要是給這皇帝做了妃子就成了承德的小媽,我就更郁悶。
又是起得很早,有些像離開周國皇宮的那天,一群宮女圍著我轉,終于又把我綁成了粽子。這次我很老實,這不是周國的地盤,按照后宮爭斗原理,有太多的眼睛在看著我,太多的手在等著抓我的小辮子,雖然我不怎么怕死,可是好死不如賴活著。
所以,我很謹慎。大禮進行得還算順利,皇帝站在高高的禮臺上,看得我有些恍惚,仿佛站著的不是皇帝,而是二十年后的承德。
走過承德身邊的時候,透過珠簾,我偷看了他一眼,那廝還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皇子模樣,臉上掛著祥和的笑容。可是不知為什么,我總覺得他的臉色不像從前,有些蒼白。
原本的軌跡不就是這么設計的么?前面只不過是不小心拐了個小彎而已。
進行完大禮,然后又是祭天、祭祖等事情。我累得有些虛脫了,可是心里竟然有些放松,心想,累吧,累吧,反正又不是累我一個人,我好歹一個不到二十歲的熱血小青年呢,我都累成這樣,那人到中年的皇帝一定更吃不消,最好累死他算了,我寧可去做寡婦。就算累不死,也要累得他一個月爬不起床來!
等到折騰完了外面的一套,回到宮里還有一場類似于家庭聚會的晚宴在等著我。我真的有些傻眼,更郁悶的是好像只有我一個人累,那皇帝竟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絲毫看不出困頓的樣子,我又懷疑,這家伙真的快五十了么?
心里很郁悶,所以有些自暴自棄,一個勁地喝酒,不管誰來敬酒我都杯來見底,只喝得那太后笑著說我:“真是個老實孩子!”
承德坐在下面不遠的地方,我卻一直不敢看他,生怕被別人看出什么破綻來,終于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了,偷瞄了他一眼,竟然發現他笑得很是燦爛,和旁邊的兄弟們低聲說笑,好不自在!難不成只是我一個人在郁悶?
也許他滅了那假公主并不是為了救我,只是因為他已知道他的陰謀敗露而已。
我是不是有些太自作多情了?想到這兒,我更郁悶。
雖然我百般不情愿,可是晚宴還是在太后說乏了的時候散了,我回我自己的寢宮。當然,作為今天的新郎,那皇帝也要宿在我那里。
我硬著頭皮往回走,恨不得一輩子走不到盡頭。可是離寢宮還有不到一百米的時候,我卻恨不得一路小跑回去,為什么?因為我突然很想去廁所!
是的!我是去廁所了,而且還不止一次,說得文雅些我是突然腹瀉了,說得通俗些,我拉肚子了!
皇帝在我殿里站了站,給我叫了太醫,然后就移駕去了皇后那里。
坐在便桶上,雖然我的肚子很不舒服,可是心里竟然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