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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想要在大祭師與玟天姬還干涉朝政的時候處理此事,”彥初帝道,沒有絲毫隱瞞:“只有這樣,朕才能下手毫無顧忌。”
“此次事情一了,我們便著手收拾殘局,三年內可以完畢,”他目光灼灼:“此事,便拜托大祭師了。”
云賦輕聲道:“那么……”
“朕欠白塔一個天大的人情,還請白塔此次幫朕,”彥初帝道:“朕是言而有信之人。”
云賦這一次沉默良久,他用白瓷盞的蓋子一下下刮著茶水,目光幽深。
“好。”
而取得了白塔的絕對支持,收獲了足夠多的證據,現在的彥初帝,才能如此強硬的下令。
葛瑤坐在上方,眉目明艷,目光中摻雜著打量與尋思,一個個掠過了下方眾人的臉龐。
這也是戰爭。
殺人不見血的戰爭。
她在結束時獨自離開朝陽殿,身后已有不少朝臣被當堂帶走,毫不留情。而她回到馬車,疲憊地靠在了車上云賦的身上。
云賦沒有說話,只是一只手伸過來,攬住她纖細的腰肢輕輕摩挲,不帶情/欲之意,只是單純伙伴之間的安撫。
這之后,就是三年的辛苦了。
排除異己,還需收拾殘局。
一眾朝廷大員下押天牢,本就是天大的事,而更何況他們的妻子兒女,也是難逃厄運。
問斬的時候,葛瑤站在刑場邊,目光微垂,臉色卻是微微的蒼白。
“我不怕鮮血,沒有上過戰場的將軍會怕鮮血,”她事后對云賦說:“我只是覺得,有些鮮血實在無謂。”
“陛下下手極快極狠,他大約也就把人命當做數據罷了,但如此的話,當真不會動搖民心?”
“這一次有災荒在那兒,不會的,”云賦道:“阿瑤,陛下有些偏激,但……所作所為,未必就是錯,我在某些方面上,甚至于還很贊賞陛下。”
“他會是一個明君,但他不是一個仁慈的君主,”云賦輕聲回答:“然而一味仁慈,未必便會好過他如今這般。”
此事過后,葛瑤照舊上朝,面對著一整個朝堂的噤若寒蟬。
彥初帝在科舉取士上花費了大量精力,當朝奏對選拔人才。甚至于提出了“唯才是舉”的想法,這雖與儒家思想背道而馳,但卻也在短時間內將朝堂穩固了下來。
他不再如百年傳統般抵制商人,甚至開始有意無意的為商人鋪道,在朝會上提出了皇商的想法。
第二年的夏日,彥初帝及冠。而這個時候,阿醉特意回了趟京城。
她是一手教會彥初帝縱橫之道的帝師,就算她自己不愿意承認,就算時間與權力的斗爭讓他們的關系不再單純,但在這個時候,她還是回來了。
彥初帝微服去了一趟白塔,請求葛瑤與云賦幫他聯系阿醉,作為自己的老師回來。
而在及冠之時,阿醉站在所有人身旁,紫衣炫目,嫵媚卻又無奈。
很久之后,在戰場的時候,阿醉曾經和葛瑤說過當時她的感受。
“阿瑤,我知道他狠辣,知道他心機深沉,甚至于這是我教給他的,因為這是一個帝王必須會的,但無論如何,他在我眼中也只是一個孩子,”
“但他加冠的時候,當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我卻是才知道,他長大了,他不再需要依靠我了。”
葛瑤無言,只是緊緊抱住了當時,甚至是有些脆弱的阿醉。
那年的冬天,沈皇后懷孕了。
她只有十八歲,甚至于還是一個女孩。但若是論心智,她不遜色于任何一個人。
知曉自己懷孕的時候,她甚至是無喜無怒的。
畢竟,本來孩子,就是彥初帝給她的承諾。而彥初帝此人,雖則是翻臉無情,但卻是信守承諾的。
天子一諾,以逾千金。
第二年的暑日,沈皇后生下了彥初帝的嫡長子。而她自己,大約是平常便身體虛弱,竟在產后大出血而亡。
彥初帝當時沒有說什么,只是在孩子滿月之時便冊封皇儲,并將已經是風燭殘年的沈老爺子又接入宮中,教導皇儲。
這是他對一個自己虧欠過的女人,一個自己曾經的合作伙伴,做出來的補償與交代。